經大理寺審理,戶部左曹郎中貪贓枉法,證據確鑿,即刻問斬,府中家眷儘數流放。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流放前夜,戶部左曹郎中舉族自儘,上至六十歲老母,下至兩歲多的稚子,無一幸免,一時間京都沸沸揚揚,有人說是受不了流放之苦,畏罪自殺,也有人說是被殺人滅口。
陸朝歌聽聞消息之時,總覺得這裡麵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若說老人稚子受不了流放之苦,還情有可原,家中女眷壯丁皆畏罪自儘,著實讓人想不通。
慕九辭也讓人查探過左曹郎中府,通過遺留的痕跡,確實像是自儘而亡,官府查證無果,隻得以畏罪自殺結案。
而這件事很快便被京都的百姓拋之腦後,南方連日暴雨,洪水衝破河堤,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一時間京都百姓的視線都投向了受災之地,其中最為關注的是湛江縣,那裡是離京都最近的受災地區。
帝王接到急報,連夜召集群臣議事,朝堂之上,群臣商議救災之事,有的主張開倉放糧,有的提議征調附近郡縣的勞力前往修築河堤,還有人主張沿途設計關卡,以防難民變成流民,引起震蕩。
慕九辭看著朝中大臣的爭議,心中的擔憂已到了極致,他出列請奏,“陛下,洪水爆發,所過之處一片狼藉,處在災難中心的幾座城池,糧倉早已被毀,早已無糧可放,難民難以忍受饑餓,自發一路北上,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災地附近的郡縣開倉放糧,救濟災民,以免造成更大的傷亡。”
帝王揉了揉脹痛的眉心,開口道,“愛卿所言甚是,朕已命人給各郡郡守傳信,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可災民數量眾多,糧倉裡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還得另尋他法。不知各位愛卿有何良策,可解此困局?有誰願替朕前往南方賑災?”
以司馬弘昭為首的官員,聽見帝王的問話,相互對視了兩眼,便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不語,這可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好處撈不到,可一旦出事,必會受到處罰,以平息民憤。
帝王眼中閃過一縷幽光,這就是他的臣子,平日裡口若懸河,大表忠心,可一旦真出了事,全都裝聾作啞,恨不得置身事外。
慕九辭見無人出聲,朗聲開口道,“臣以為要先派人去北方低價收購糧食,無須精細,以陳年糙米為主,大量購買,災民可以飽腹即可。
另需特彆購置一批良種,賑災後讓百姓及時耕種。而關於災後重建,可以以工代賑,修建堤壩,河道清淤,房屋重建,除老人和稚子,都以勞動獲取吃食和良種。如此也可減輕朝廷的負擔。”
帝王的眼睛越來越亮,直到慕九辭說完,才在心中暗喊一聲好,此計甚是精妙。
然而還未等帝王開口,朝中有些大臣便出口反對了,司馬弘昭朝戶部尚書使了個眼色,李尚書立馬會意,隻見他向前一步,“陛下,如今國庫充裕,賑濟災民的糧食豈能購買陳年糙米,若是災民因此生病,豈不是會引起動亂,慕將軍此舉不妥啊。”
帝王聽聞此言,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慕九辭,隻見他神色淡然的說道,“李尚書怕是沒有吃過陳年糙米吧?”
李尚澤臉色一黑,“這跟我吃沒吃過陳年糙米有什麼關係?”
慕九辭眸色一深,他沉聲說道,“李尚書不知,平民百姓大多以糙米為食,隻有商戶和官員才會選擇精米為食,糙米口感粗糙,但極易果腹,對於富裕之家可能難以下咽,但對於災民來說,則是救命之物。此舉也是防止官員層層剝削,中飽私囊。”
李尚澤聞聽此言,神情一僵,頓時啞口無言。
帝王聞言也微微點頭,凡有賑災,必有貪官,不是冒領災銀,就是囤積災糧高價拋售,以至於災情發酵,百姓怨聲載道。朝廷即使懲治嚴厲,也依舊有人頂風作案,屢禁不鮮。
若是將糧食換成陳年糙米,除了急需救命的災民,沒人會對其感興趣,而且以工代賑,既能幫災民重建家園恢複生計,又能為國庫省下大批災銀。
“愛卿此計甚妙,不知諸位大臣有誰可以擔起這賑災之責?”
陸辰風起身出列,“臣願前往賑災!”
帝王見陸辰風出列,心中有些猶豫,對於陸無敵之死,他是有些愧疚的,對他唯一的兒子,他不想讓他身處險境。
八皇子南宮辰見父皇猶豫,忙躬身道,“兒臣願前往賑災,兒臣身為皇子,本身就代表了皇室,由兒臣前往,官員必不敢陽奉陰違,草率敷衍。”
帝王定定的看向他,他這個八子最近在朝堂混的風生水起,朝中的許多大臣都對他讚賞有加,他如今四十有三,朝中許多大臣都想讓他立下太子。
如今聲望最高的二人就是二皇子和八皇子,可是他不想立太子,他的瑾兒隻是下落不明,他一直在派人打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好消息。所以對於這兩個兒子,他隻能實行平衡之法。
帝王抬眸看了眼二皇子,隻見他眉眼低垂,像是完全沒有去賑災的心思,帝王心念一轉,開口道,“燁兒,你可願前往南方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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