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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拔出聽雨劍了,我們的約定?”
雷無桀衝進正廳,臉上的笑容根本藏抑不住。
是的,他和李寒衣有一個約定,在他拔出聽雨劍之後,李寒衣要隨他去見他另一個師父——雷轟。
帶著麵具的李寒衣冷哼一聲:“隻是拔出一柄劍就這麼高興?以後還怎麼教你上乘的劍術?”
雷無桀臉上的笑容稍稍一收斂:“師父,我明白我拔劍的理由了。”
“是守護對吧?”
雷無桀一臉驚異:“師父,你怎麼知道?”
作為聽雨劍的主人,李寒衣在他拔出聽雨劍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那道拔劍的意誌。
李寒衣沒有回答,隻是搖頭歎道:“果然還是這個結局。”
作為姐姐,李寒衣不喜歡弟弟以這個理由拔劍。
因為守護之劍太沉重,因為守護的人生太苦,因為她見過母親的守護之劍。
李寒衣更想讓雷無桀為自己而拔劍,永遠鮮衣怒馬少年時。
可惜天命使然,他還是為了彆人拔出了聽雨劍。
一旁和齊天塵下棋的趙玉真張了張嘴,然而話都還沒有出口,就被李寒衣一眼瞪了回去。
見此,齊天塵忍不住笑了笑:“丫頭,守護還是不錯的,有你們護著他,不會有事的。”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雷無桀不會落得他們母親李心月的下場。
李寒衣能明白,再加上齊天塵又是長輩,自然不好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看著雷無桀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欽天監監正,北離國師齊天師。”
雷無桀看著眼前仙風道骨的老者,眼神中閃過一抹意外,隨即臉上浮現出笑容,恭敬行禮道:“晚輩雷門雷無桀,拜見前輩。”
“嗯。”齊天塵笑得一臉慈祥。
“這位是望城山掌教趙玉真。”
“什麼?”
雷無桀一臉驚訝,仔細打量了一番趙玉真,又趕忙行禮道:“晚輩雷無桀,拜見趙掌教。”
趙玉真也嗯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麼,笑意莫名地問道:“你師父雷轟還好吧?”
李寒衣白了他一眼。
知道三人糾葛的齊天塵,則一臉怪異看了他一眼。
他怎麼不知道這個師侄何時這麼欠兒呢?
雷無桀不知其緣由,也沒有注意到趙玉真的神色,聽到他問師父雷轟,一下就變得憂傷起來。
“回趙掌教,師父不太好。”
正是因為雷轟最近兩年身子不太好,所以知道雷轟一直惦記著雪月劍仙的雷無桀,才會私自離開雷家堡前往雪月城。
說是拜師,實則是想問劍雪月城,請雪月劍仙去見他師父。
隻是雷無桀沒有想到,還沒有等他到雪月城,雪月劍仙便來了嶽麓城,還收他當了徒弟。
雷無桀勉強笑了笑,隨即又問道:“趙掌教,你認識我師父?”
“認識。”
趙玉真臉上的神色一收,忍不住歎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分了。
“所以你是為了雷轟來找我的?”李寒衣接過話頭,在說話的同時,她取下了麵具,露出了那張絕世的麵容。
“師父病重……”
雷無桀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他此時已經愣住了,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了一些畫麵。
那個時候,他還很小,他與父親、母親以及姐姐住在一座很大的城池中,父親總是外出,母親也經常不在家,姐姐常在院中練劍,無聊時便拉著年幼的他一起練劍,當年的他還很小,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一劍平刺。
腦海中,畫麵一轉。
那天天氣很好,他偷偷跑去玩,結果迷了路,天還下起了雨,好大好大的雨,他找不到回家的路,站在雨裡哇哇大哭。
然後,雨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少女,像是瞬間點亮了他的世界。
那位少女看著他,像是有些欣喜,也像是有些生氣,他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該低頭認錯,還是該立刻往前跑,撲到她的懷裡大哭。
“姐姐?”
雷無桀回神,不確定的問了一聲,然後忽地單膝跪地,輕聲道:“姐姐。”
李寒衣低頭看他,神色淡漠:“你認出我了?”
“嗯。”
隻是短短一個字,但任誰都能聽出雷無桀壓抑著的感情。
李寒衣歎了口氣,站起身緩緩走到雷無桀麵前,忽然俯下身來,輕輕摟住了他。
“小桀,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雷無桀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卻隻是搖頭,說不出話來。
“玉真,我們出去轉轉?”齊天塵落下一枚棋子,站起身便往外麵走去。
趙玉真點點頭,默默地跟了上去,這樣的場景,的確不再適合他們繼續待下去,哪怕他是雷無桀的姐夫。
庭院中,楚昭正指揮著蕭瑟殺魚。
看到齊天塵和趙玉真出來,楚昭叫停了蕭瑟。
“趙玉真,望城山掌教,輩分你應該叫一聲師叔。”
蕭瑟點頭,行禮道:“晚輩蕭瑟,見過趙師叔。”
趙玉真還了個道家稽首:“見過永安王殿下。”
“這位你應該很熟悉,想來不用我給你介紹。”
蕭瑟再次點頭,態度明顯要恭敬一些。
“見過國師大人。”
“六殿下。”齊天塵微微點頭,看向楚昭:“我與六殿下有些話說。”
楚昭擺擺手,拿過蕭瑟手裡的殺魚刀,一邊忙著一邊和趙玉真閒聊了起來。
聊的都是有關親事的問題,比如趙玉真和李寒衣什麼時候成婚,聘禮準備的怎麼樣,在哪裡舉辦婚禮之類的。
當然,也免不了關心一下望城山的情況,詢問一下李凡鬆和小飛軒的情況。
對於這些……隻能說,趙玉真這個掌教兼師父屬實有些不稱職。
因為他入神遊之後沒多久,便又去了雪月城與他的小仙女花前月下,把教中的一切事務都扔給了殷長鬆幾位長輩。
就在兩人閒聊之際,李寒衣帶著雷無桀走了出來。
好巧不巧,正好遇見許綾萱走進院子。
然後,雷無桀便呆愣住了。
李寒衣腳步一頓,順著雷無桀的目光看過去,她不由得愣了愣。
太像了,與她們母親實在太像了。
不是容貌相似,是那股嫻靜淡雅氣質太像了。
她仔細看了看那姑娘,而後看向自己弟弟,忍不住笑道:“你喜歡她?”
雷無桀回神,又愣了愣,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為什麼?”
雷無桀想了半天,最後支支吾吾地說:“因為……長得好看。”
李寒衣一怔:“就隻有這一個原因?”
雷無桀又想了半天,最後撓了撓頭回道:“好像……沒有彆的原因了。”
李寒衣為之氣結:“你倒是坦誠,可世間漂亮的女子那麼多,為何獨獨看到這個你就喜歡了?”
雷無桀沒有半點思索,笑道:“姐,我說她長得好看,又不是說我喜歡天底下所有漂亮的女子。”
“嗯?”李寒衣有些沒聽到。
“之前我見到的她的第一眼,忽然就覺得自己不對勁了,心跳的特彆快,可是我仔細想了想,我不知道她的過去,不知道她的性格,甚至連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不知道,想來想去,其實就那一眼的心動,也就是因為……”
“她長得好看。”李寒衣接了下去,這一次倒是沒有鄙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隻是輕聲說道:“長得好看的女人,都喜歡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