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順緊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攥緊話筒而泛白。
窗外,暮色如墨般深沉,將剪輯室硬生生切割成明暗兩個部分。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實在如同無妄之災,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鏡頭,自己卻平白無故遭此一頓責罵。
他凝視著玻璃上映出的微微發顫的倒影,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最終還是放緩了語調,輕柔說道:“媽,蜜蜜的戲份是劇情所需,服裝團隊設計的旗袍已經相當保守了......”
“保守?”
羅夏蟬的聲音瞬間拔高,驚得窗外歸巢的鳥兒撲棱棱振翅飛起,“那裙擺都快到大腿根了!她可是你媳婦,你就樂意讓影院裡的觀眾對著她評頭論足?”
餘順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解釋道:“裡麵都穿了打底褲的,實際上根本看不到什麼。要是真有暴露的鏡頭,我怎麼可能讓蜜蜜去演呢?”
“你們男人就是這種惡趣味!”羅夏蟬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顫抖,“順哥兒,咱們家如今也算有頭有臉,何必讓蜜蜜、茜茜在外頭拋頭露麵呢?
像心兒、雲汐那樣在公司幫忙不好嗎?你這麼有本事,多開幾家公司給她們管理也行啊。實在不行......”母上大人的語氣陡然放軟,“讓她們來接手我和你爸的位置,我們還樂意在家幫你帶孩子呢。”
餘順望著調色屏幕上林遠孤獨的背影,刹那間明白了母親這通怒火背後隱藏的憂慮。
曾經以兒子的漂亮女友們為榮的母親,如今卻開始對她們的公眾形象介懷——看彆人露胳膊露腿覺得是風景,自己兒媳婦這樣就成了傷風敗俗。
這不僅是無數娛樂圈女星嫁入豪門後的縮影,更是傳統觀念與現代文明的激烈碰撞。
“媽,您彆這麼保守。”餘順按下暫停鍵,光影在他眉骨處投下一抹陰影,“那些道具服裝隻是為了劇情需要,低俗的本子根本到不了她們手上。
我早就說過,會尊重每一位女友的選擇。
她們想演戲就演戲,想做事業就做事業,想在家相夫教子......”
他略微停頓,隨後聲音堅定如鐵,“我都會支持。
女人從來不是男人的附屬品,茜茜、蜜蜜她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追求自己人生的自由。
當年您年輕的時候,外公給您安排好的工作,您覺得端鐵飯碗太死板,不如做個體戶實在,所以選擇把工作名額讓給了三姨。
您當年能夠追求自己的人生,實現自身價值,為什麼到了茜茜、蜜蜜她們這兒就行不通了呢?
也不知道是誰給您灌輸了些不好的思想。
您看,茜茜去年拿下了北美的奧斯卡金像獎影後,這是全世界觀眾、影迷對她的認可,是女演員所能取得的最高成就,也是茜茜從小就立誌要達成的目標,多好的一件事啊。
到底是哪個長舌婦在您耳邊說了些不好的話,讓您發這麼大脾氣?”
“哪裡有什麼長舌婦,誰也沒那個膽子在我麵前說我兒媳婦的不是。
你難道不知道,網上那些人,總是稱呼茜茜、蜜蜜她們是他們的老婆,還說些有傷風俗的話,我就是氣不過。”
“哎呀,您何必跟一些網友較真呢,那些人都是噴子,不過是在虛擬世界裡意淫罷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要我說,就該讓蜜蜜她們拍些更性感的照片,讓那些噴子看得見卻摸不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