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基地大部分區域已經熄燈,隻有巡邏哨兵的手電光柱偶爾劃破黑暗。
露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臨時辦公室兼臥室,連身上那套昂貴的西裝套裙都還沒來得及換下,準備熬夜處理完最後一批文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而輕微的敲門聲。
“進來。”
露娜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易普拉欣的身影閃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汗水和沙塵,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有些緊張。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旁人後,快步走到露娜桌前,將一隻小巧的金屬箱子放在了桌上。
“顧問閣下!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易普拉欣的聲音帶著急促,“我……我剛才在加練反無人機課程,在基地西北角三公裡處的沙丘區域,偶然用乾擾設備擊落了一架……不屬於我們靶機序列的小型無人機!”
露娜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
易普拉欣打開金屬箱,裡麵躺著一架約莫巴掌大小、造型低調卻工藝精湛的黑色無人機殘骸。
他指著無人機腹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
“我拆解檢查後發現,這裡……埋藏著一枚小型高分辨率間諜攝像頭!而且……帶有微型數據發射模塊!”
露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立刻站起身,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椅子上,挽起襯衫袖子,戴上專用的放大鏡和靜電手環,小心翼翼地開始進一步拆解那架無人機。
她的動作精準而迅速,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她用電子終端連接了專門的掃描設備,對無人機的核心芯片、電路板以及那枚攝像頭進行深度掃描和分析。
幾分鐘後,分析結果出來了。
無人機的製造工藝和使用的芯片型號,帶有明顯的非gti體係、也非沙特常見供應商的特征,更偏向於……
某些西方頂級軍工或情報機構的風格。
而且,數據發射模塊記錄的最近一次傳輸信號指向……
一個位於利雅得市內的、未經注冊的加密信號接收點!
露娜直起身,摘下放大鏡,眼神冰冷得如同雪嶽山的寒風。
她看著易普拉欣,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的假期,可能暫時要取消了。”
“我的假期,也提前結束了。”
“看來,在去埃爾奧拉享受陽光之前,我們得先弄清楚……這玩意,到底是誰的眼睛?又想來窺探什麼?”
露娜的話音剛落,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降溫。
易普拉欣看著顧問閣下驟然結冰的眼神和緊繃的下頜線,意識到自己偶然擊落的這架小玩意兒,恐怕捅了一個遠超想象的馬蜂窩。
然而,露娜的思維速度遠比恐懼更能驅動行動。
她沒有沉浸在震驚中,而是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這間她待了數月的簡陋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天花板角落的陰影、通風口的柵格、書架的背後、甚至桌腿的連接處。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她。
“不對……”
她低聲自語,眉頭緊鎖,“如果有一架……那就絕不可能隻有一架!”
她突然跺腳,低聲用韓語咒罵了幾句,語氣中充滿了對自己疏忽大意的憤怒和後怕。
她迅速拿起剛才掃描無人機用的電子終端,切換到一種更靈敏、更廣泛的主動式全頻譜掃描模式。
終端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跳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
“果然!”
露娜盯著屏幕,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就在這棟指揮樓內,存在著多個極其微弱、但規律性極強的異常電訊號!
信號特征與她手中無人機殘骸上的發射模塊高度吻合!
她立刻轉向易普拉欣,語氣急促而果斷:
“易普拉欣,跟著我!保持安靜!你的反無人機課程,現在提前進入實戰加練環節——顧問特彆福利!”
易普拉欣心臟狂跳,但強烈的求知欲和責任感壓過了緊張,他用力點頭:
“是!顧問閣下!”
露娜像一頭被驚動的母豹,悄無聲息地滑出辦公室,易普拉欣緊隨其後。
走廊裡一片寂靜,隻有應急燈投下慘淡的光暈。
露娜舉著終端,小心翼翼地循著信號強度的指引移動。
第一個信號源指向走廊儘頭的公共衛生間。
露娜示意易普拉欣守在門口警戒,自己閃身進去。
她目光掃過洗手池、隔間、天花板,最終定格在抽風機外側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
她用隨身工具小心地撬開蓋板,指尖敏銳地觸碰到一個指甲蓋大小、冰涼堅硬的物體——
一枚偽裝成螺絲釘的蜂鳥型間諜攝像頭!它正在有規律地閃爍著微不可見的紅光。
“三秒一次標記……至多五次後上傳覆蓋……”
露娜回憶起剛才對無人機的分析,心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至少在過去十五秒內,這個角落的一切都被記錄並可能已經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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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攝像頭,放入一個屏蔽袋中。
動作輕柔,沒有觸發任何可能的自毀裝置。
第二個信號源在樓梯間的消防栓背後。
第三個,在通往天台的門口上方煙霧感應器旁。
第四個,甚至在他們剛剛離開的會議室的花盆底部……
露娜憑借著高超的反偵察技巧和終端設備的輔助,在基地這棟主要建築內部,一口氣連續發現了多達七個同款的小型蜂鳥間諜攝像頭!
它們的位置都極其刁鑽,覆蓋了主要通道、出入口和聚集點。
不僅如此,在尋找攝像頭的過程中,她的終端還捕捉到了另一種更隱蔽的、持續性的低頻信號。
順著信號,她又從電話聽筒、插座麵板甚至一個裝飾性的壁燈裡,挖出了三枚精心隱藏的竊聽器!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二十分鐘,但露娜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一種被無形之眼時刻監視的冰冷感覺,滲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這絕不是偶然事件,這是一次有計劃、有預謀、技術精湛的滲透偵察!
完成對指揮樓的初步清理後,露娜帶著易普拉欣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拉上窗簾,再次用終端仔細掃描確認沒有遺漏後,她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看來,我們的‘客人’對我們很感興趣。”
露娜冷冷地說,將收集到的竊聽裝置和攝像頭堆在桌子上,那架無人機殘骸放在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