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命運者易受反噬，可若命運已然走向終結，不變的是致死的結局，那是否提前窺探到，又有何妨呢？
而他們的世界已經走向了末路。
聽明白玄武的話，眾人的心中升起密密麻麻的寒意，如同針紮一般刺入骨頭裡，叫人麻木到無法動彈。
李建成喉頭滾動，目光在神色不變的父親和二弟身上逡巡，聲音略顯沙啞：“你們早就知道了吧？”
看著李淵默認的模樣，李建成自嘲的勾起了嘴角，他早該想到的，父皇本不是一個十分有決斷的人，不然不會在他和二郎之間和稀泥和了這麼些年。
但偏偏二郎登基後，在對待靈契學發展一事上，兩人出奇的默契，毫不猶豫的大力推動，這樣的銳意進取，出現在父皇身上本身就是奇怪的。
除非，這裡麵有危及到大唐的秘密存在，以至於父皇不得不同意。
畢竟，父皇少的隻是決斷，不是魄力。
可想通了的李建成心裡也並不痛快，這樣大的事，他卻一直被蒙在鼓裡。那他兢兢業業的做事算什麼？
算他自作多情嗎？
李世民指尖摩挲著火鳳赤紅的羽冠，注意到李建成的表情變化，坦然的說道：“是，朕早已知曉。”
“所謂守護獸，是應劫而生，為了守護大唐而生。隻是之前劫難未明，所以朕一直不曾外傳。”
也算是對李建成委婉的解釋了，畢竟承乾說得很對，好用的勞動力偶爾哄一哄，問題不大。
李建成的表情微微緩和，又見火鳳甩了甩尾羽，開口說道：“天地有大劫，之前不清楚是什麼劫，現在看來，可能是小世界求生？”
這下，他也沒心思考慮那些有的沒的，視線控製不住落在星圖上淡藍色的星子上。
“所以，小世界求生的方式，是去哪裡呢？”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注視著眼前這顆努力求生，帶著堅定的決心望著未知的終點移動的星子。
屋子裡一片沉寂，李世民恍然偏頭，注意到李承乾正在無聲落淚，頓時大驚：“承乾你怎麼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看過來，看到淚流滿麵的太子殿下，不等他們安撫，李承乾就淡然的抬手抹過臉頰，拂去臉上的淚珠，瞧著倒不太像感傷害怕的樣子。
那是為什麼哭？
“或許是感動吧，看著小世界為了改變既定的結局這樣的努力，兒臣忍不住潸然淚下。”
李承乾盯著星子解釋著，再抬眸，一雙淚眼比往日多了幾分灼人的鋒芒，“兒臣不信命，阿耶，祂都沒有放棄，我們也不能放棄，人定勝天，大唐可以延綿萬年。”
誰也不能阻擋他當大唐第一紈絝！小世界本身也不能！大唐不許沒，這事他說了算！
李世民大步上前，龍紋錦靴踏碎滿地光影，寬厚的手掌緊緊握住兒子冰涼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似要將勇氣注入血脈，“沒錯！承乾放心，阿耶不會放棄的，大唐上下都不會放棄的，哪怕是和其他的世界撞一撞，大唐也不怕！”
進攻是原始的求生本能，李世民相信，不管是人還是世界，為了活下去，進攻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唯一選擇。
所以，不管小世界要去哪裡，不管要麵臨什麼樣的爭端，小世界要活，大唐要活，就隻有戰鬥到底！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身上都燃起了重重戰意，哪怕是李建成，到了這樣的時刻，也不膽怯猶豫，他不好戰，也不怯戰。
大唐上下，無人怯戰。
若是世界注定走向末路，那他們就自己再劈開一條生路！
此刻滿殿君臣眼中的光，足以劈開任何陰霾。
……
東宮寢殿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李承乾半倚在描金軟榻上，月白中衣鬆垮地垂落肩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揉搓著白虎無墨的絨毛。
本該慵懶愜意的動作，卻讓無墨如臨大敵，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渾身緊繃得像是拉滿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