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整個人深深陷在沙發裡,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左手無力地垂落在沙發邊緣,右手兩指抵在太陽穴緩緩揉動。
聽到她的話,他隻是懶懶地掀起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聲音帶著幾分倦意,“沒力氣。”
顏曦洛指尖一頓,眼尾微微上揚,毫不掩飾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這會沒力氣了?
三個小時前,差點折斷她手腕的人是誰?
是鬼嗎?
雖然有些誇張,但顧雲深下手沒個輕重,她手腕現在還帶著紅痕指印。
算了。
大半夜的,她不想跟他吵架。
顏曦洛將藥瓶棉簽擱在桌上,俯身時發絲垂落,帶著沐浴後的淡香。
她指尖用力一挑,兩顆紐扣應聲而開。
猙獰的傷口赫然暴露在燈光下,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腫,膿血混著未清理的藥漬,在白皙肌膚上結成可怖的硬痂。
見此,顏曦洛怒意頓生,聲音陡然拔高,“你就是這麼糟蹋自己的?”
顧雲深眯起的眸子微睜,蒼白的唇扯出譏誚的弧度,“要麼上藥。”頓了頓,喉結滾動,“要麼滾。”
“顧雲深!”
顏曦洛脾氣也算不上好,尤其這次逃跑失敗,被顧雲深抓了回來,回來後他又是這副死樣子。
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偏偏,顧雲深於她有恩。
他們之間不是以前的兩不相欠。
她深吸口氣,壓下怒火,起身拿過自己的手機撥通了言風的電話,“言風,麻煩你過來一趟,他傷口感染了,需要專業處理。”
掛斷電話的瞬間,一道森冷的目光如刀般刮來。
顧雲深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襯衫淩亂地敞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也不知道哪句話又惹到他了?
跟個神經病似的。
她忽略他冷漠的眼神,走到他麵前,開口問,“還有哪裡不舒服?”
顧雲深沒回答,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看得顏曦洛心裡發毛,“你……”
剛說一個字,顧雲深突兀的話便響起,“那個男人是誰?”
“什麼男人?”顏曦洛皺眉。
他不會又在臆想那些莫須有的情敵?
顧雲深沒有明說,涼薄的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抬手摸上顏曦洛白皙如玉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薄唇輕啟,一字一頓道,“看不出來,你那張醜麵具也有人喜歡。”
聞言,顏曦洛恍然,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是誰。
也是,去漁村抓她的都是他的心腹,他們自然一五一十的彙報。
也不知道怎麼添油加醋的?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隻是普通村民之間的關心,怎麼在他眼裡就成了人家喜歡她?
而且,她又不是人民幣,人見人愛,誰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