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洪長長應了一聲“哦”,又呆坐了半晌,似乎自言自語道:“哎,居然什麼都沒說啊?”
最後他憨憨笑了下,“沒事,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葉子川,哦不對,葉天泉來得時候身邊確實有個還在喝奶的娃娃。”
“當時的觀主是雲峰道人,他是個大好人,他同意葉天泉帶著孩子留下。”
“我就讓他去山下找找有沒有生了孩子的農戶家,這樣把孩子一起奶了還能有個活路。”陳清洪繼續道:“後來就是葉天泉抱著那孩子去了山下。還真找著一戶人家願意幫著奶孩子。你師父怕是帶了幾年有感情了吧?你是替你師父來找孩子了?”
李木子腦中早已亂做了一團,麵上卻很平靜地點點頭,“師父一直心裡記掛著。”
“你師父平日就住在西偏院裡,帶著那個孩子,念經練功,也不怎麼出來。我因為管著廚下的事情,有什麼好吃的都去給娃娃嘗嘗。才多說了幾句話。”
“你師父結的善緣多,道觀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
陳清洪又抹了把汗,手絹都濕透了,又道:“可我記得元和三年出事的時候,你師父正好帶著孩子去山下玩耍。他應該和孩子在一起啊?難道是我記錯了?”
李木子不動聲色:“出事的時候我師父不在道觀裡?”
“肯定不在。我是聽官府的人說的,死的隻有常延和陳十九。沒過幾日,官府的人就捉住了凶手。我還問了觀主,葉天泉和女娃娃去哪裡了。觀主說怕嚇著孩子,就讓他帶著孩子在山下住一段時間再回來。”
陳清洪嘀咕道:“後來我就再也沒見著他。難道他在山下把孩子弄丟了?”
他轉頭對李木子,“你去問問山下張家村的張生虎。當年就是在他家奶的孩子。後來斷奶了,也是常去他家和他家的娃耍。那天葉天泉應該也是帶著娃娃去了他家躲。”
李木子離開時,突然問了一句,“你們道觀都認識那娃娃嗎?你們叫她什麼來著?”
陳清洪笑著道:“莫問。”
“莫問桃花笑春風,劉郎今又來否?去年花下醉,何處尋芳蹤。”
“莫問歸期未有期,陰晴圓缺難料。人生無常,今夕何夕在。”
他含笑對李木子道:“我清楚記得雲峰道人見著孩子第一麵,說了這兩句判詞。葉天泉就給孩子起名為莫問。”
莫問歸期,莫問芳蹤。
李木子心裡念著,雲峰道人是在告訴葉子川莫要再糾結往事嗎?
如今沒人知道。
她站在道院後門,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去是萬叢密林,如綠色深淵一般對她凝視。
李木子運氣輕呼,縱身一躍,與道微一起,在山間飛躍,如精靈般閃過,隻引得樹尖一陣輕搖。
陳清洪坐在道觀的矮牆上,看著一晃而過身影,笑嗬嗬地擦著汗,“好輕功,好輕功。”
一旁有小道過來見著他說道:“清洪師叔,你怎麼坐在牆上?這矮牆不結實,等會塌了,你就摔壞了。”
林間一道青色一閃而過,小道抬眼看了一下,:“咦,師叔,剛剛林子裡有什麼鳥獸嗎?我怎麼感覺有股氣息?”
陳青洪詫異地看著小道,“你感覺很靈敏呢,來師叔教你心法。”
小道兒咯咯笑著,“師叔,你還是教我炒菜吧。我用不上心法。”
不過一刻鐘,李木子已經到了山下。
道微蹲在李木子肩頭,“我們下一步去找張生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