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偶眼裡的疑惑更深,陳燼接著說道:“我沒讓他支付代價,而且還在他低頭看泡泡橘的時候,直接用風元素力飛走了,連個背影都沒給他留下。”
他頓了頓,看著人偶的漂亮的星辰眸子,語氣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輕快,“那孩子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說不定現在都還在琢磨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阿帽盯著他看了幾秒,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輕輕扯了扯手裡的頭發,“總愛乾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當然知道陳燼這性子,看似冷淡疏離,卻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做些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
不過,看著他現在這副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模樣,阿帽心裡那點因深淵裂隙而起的煩躁,倒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人還有心思去逗弄彆人,至少說明這次的深淵氣息對他的影響確實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
“逗小孩嘛。”陳燼看著人偶眼裡的笑意,自己也跟著彎了彎唇角,語氣溫和,“就是要讓自己顯得莫名其妙才有意思。”
“幼稚。”阿帽鬆開了手裡卷著的頭發,翻過身背對著他,說話的語氣裡故意帶上了幾分嫌棄,但那嫌棄中卻又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盯著人偶留給自己的後腦勺,陳燼眨了眨眼睛,輕聲地嘀咕了一句,“是傾落把我慣成這樣的。”
人偶無論是皺著眉威脅,還是像現在這樣故意背過身,都十分可愛欸...
聽到陳燼的嘀咕,阿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猛地轉過身,語氣裡帶著些惱羞成怒,“你說什麼?”
他當然聽清了那句“是傾落把我慣成這樣的”,陳燼說這話時語氣太輕,像羽毛掃過心尖,偏偏又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阿帽心裡清楚,陳燼的實力深不見底,根本就不需要誰來慣著,但和自己說開那些事情以後,卻總愛在自己麵前示弱似的撒嬌。
之後這人就總愛用這種溫和調子把沒邊的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他自己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行徑,比如這次大半夜給基尼奇塞糖果又突然消失,真的是被自己慣出來的。
阿帽喜歡陳燼依賴自己的樣子,喜歡這人明明能獨當一麵卻偏要湊過來蹭他掌心溫度的模樣,那樣的陳燼就像一隻溫順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
他承認這人的幼稚有大部分是他慣出來的,但要不是這人本來就有點幼稚在身上,他怎麼可能憑空慣出來?
反正...反正不能把莫名其妙的舉動全賴他身上,就算是覺得,那也不該說出來。
看著人偶惱羞成怒的樣子,陳燼彎了彎眉眼,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柔和又認真,“沒什麼,我就是說...傾落對我最好了,我最喜歡傾落了。”
人偶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家人。
阿帽驟然繃緊的脊背在聽到這句話輕顫了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似的猛地往後縮了縮。
他那雙紫眸裡的惱羞成怒沒來得及散去,就被突如其來的柔軟撞得七零八落,耳根處泛起的薄紅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
“你、你...誰、誰要聽你說這個,油嘴滑舌...”阿帽的聲音發虛,尾音不自覺地往上挑了挑,卻又在對上陳燼帶笑的目光時迅速彆開臉。
什麼最好、最喜歡的...
他胡亂拽過枕頭往懷裡一抱,膝蓋屈起抵在床沿,整個人蜷成一團對著牆壁,連藏青色的發梢都透著股彆扭的意味。
“我要睡覺了,彆吵我。”阿帽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倉促。
他往被子裡縮了縮,隻露出半截泛紅的耳垂,指尖卻悄悄勾住了陳燼垂在身側的袖口,像是怕這人又在半夜偷偷往外跑。
陳燼看著他緊繃的後頸線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順從地往人偶身邊靠了靠,手臂穿過對方腰側時,觸到對方指尖無意識的顫抖。
害羞的人偶最可愛了...
“好,睡覺。”他放輕了語調,另一隻手輕輕拂過人偶後腦勺的頭發,將幾縷翹起的發絲理順。
人偶的頭發為什麼總愛翹起來?
“晚安,傾落。”
阿帽沒應聲,隻是抓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陳燼以為他已經睡著時,枕頭裡才悶悶地擠出四個字,“...晚安,陳燼。”
你對我才最好,我最喜歡你了,陳燼。
夜風透過窗縫溜進屋裡,吹動了床尾垂落的床幔。
陳燼側躺著,目光落在人偶蜷縮的背影上,能看到他握著自己袖口的手慢慢放鬆,指節的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調整了下姿勢,讓兩人的肩膀輕輕相靠,感受著人偶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
“做個好夢。”
遠處傳來幾聲蟲鳴,小木屋裡安靜下來,陳燼闔上眼睛,意識漸漸沉入黑暗前,最後一絲感知是身邊人偶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以及那隻始終沒有鬆開的手。
......
第二天,納塔的風帶著春末獨有的熱意,拂過草原時卷起草屑與細碎的花香。
陳燼坐在小木屋外的木製台階上,墨色長發用一根深藍綢帶鬆鬆束起,幾縷發絲垂落肩頭,隨著風勢輕輕晃動。
他膝頭攤開一本厚實的速寫本,指尖捏著炭筆,正安靜地勾勒著遠處火山與丘陵的輪廓,筆觸流暢而精準,將納塔大地的粗獷與生機儘數收於紙麵。
與此同時,陳燼的元素感知如蛛網般無聲鋪開,細密地籠罩著周遭數裡之地,他並非在警惕什麼,而是在觀察空氣中燃素的流動軌跡。
那些肉眼不可見的能量粒子,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跳躍的橘紅色光芒,如同無數細小的火焰在微風中搖曳。
它們時而彙聚成流,時而分散成點,遵循著某種未知的規律,滲透在草木、岩石乃至空氣中,驅動著納塔萬物的生機。
“燃素...”陳燼在心中低語,目光落在速寫本邊緣隨手用自身世界文字記下的幾行筆記上,“與七大元素力的關聯,似乎比想象中更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