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千年前的漢朝,有一位大儒就說過,天人感應,君權神授!”魏崇延麵色鐵青道,“怎麼到他這裡,竟然還提出了私有財產!”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魏無忌說道:“陛下也不必為此事過於擔憂。”
“讓朕如何不擔憂!他這樣做,是在動搖天下人心!”
魏崇延這句話不但不誇張,反而一語中的。
皇權時代,統製的基礎有兩方麵:
一是生產資料,也就是土地。
將百姓鎖死在土地上,讓他們不能隨意遷徙,這樣就更好控製和管理。
二是想法,也就是思想宣傳。
其實在李彥前世的那個時代的曆史也是如此。
中國古代,在漢武帝之前,都沒有形成統一的一種思想。
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各有各信奉的學說。
例如有法家,有農家,儒家,墨家等等。
也就是說,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理念,各自為各自的理念去推動一些事,甚至教化百姓。
那百姓的想法,自然也各有不同。
例如有的百姓信奉道家學說,每天種種地,然後就開始打盹,或者避世。
你作為一個君王,當你要征兵的時候,要麼找不到人,找到人了要麼得到的答案就是:上善若水,打個屁的仗!滾一邊玩去!
也可能是:仁愛非攻,彆整幺蛾子!
這樣民間的百姓當然各自都活得很滋潤,因為隔壁那群儒生隻能對儒生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意思就是,做君主要有君主的樣子,臣子要有臣子的樣子,父親要有父親的樣子,兒子要有兒子的樣子。
那你老百姓,肯定也得有你老百姓的樣子咯!
那你該上場打仗的時候,你怎麼能不上場呢?
忠義難道不是你這個老百姓該有的嗎?
你不忠義,不為大家付出你自己的生命,你還配活著嗎?
這些具備典型儒家的話語,在百家爭鳴的時代,不具備市場。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動員過程太過生硬。
例如秦國商鞅的那一套,是用製度上的強行規定來控製肉體,達到全民皆兵。
後來漢武帝見到了董仲舒,董仲舒就跟漢武帝說:其他學說都是來搗亂的,關鍵時刻不服從大局,儒學您要不看一下,我拉屎的時候,在廁所順便改編了一下。天人感應,君權神授,獨尊儒術。
好了,這下原本隻能在自己的角落噴空氣的儒生們,有了官方背書,立刻去隔壁村的大樹下,把一個正在睡午覺的小夥子提起來:看什麼看!你這個年紀你是怎麼睡得著覺的!現在匈奴正在北邊,你不上戰場,你不愧疚嗎!我告訴你,你要是不上戰場,明天整個村子的人都鄙視你!鄙視你的父母!鄙視你全家!鄙視你祖宗十八代!
皇權在四處尋找能夠鞏固自己的,看到各種學說,都搖頭,直到看到儒家,那迷茫的眼神,頓時放出了足以擊穿宇宙頑固的光。
就你了!
那麼回到魏崇延這句話上麵,他認為李彥所說的個人私有財產,是在摧毀儒家的根基。
儒家的根基是皇權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