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驍任由棠棠將自己拽著坐下,喉結卻不安地滾動了兩下。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蒼白的臉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像是要通過這細微的觸碰確認她的安好。"可是剛才看你那麼難受......"他聲音發悶,帶著濃重的鼻音,平日裡沉穩的眉眼此刻全是緊繃的擔憂,"要不還是叫家庭醫生來看看?就當求個安心。"說著就要摸手機,另一隻手還不忘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生怕她一個不穩再不舒服。
棠棠指尖輕輕戳了戳江驍發頂,原本微卷的發絲被她揉得更亂了些。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藏不住的焦慮,她忍不住笑出聲,眼角彎成月牙:"你呀,緊張得連醫囑都拋到腦後啦?"她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眉間的褶皺,試圖撫平他的擔憂,"今天早上不能吃飯,咱們約了八點去醫院抽血做檢查,這些注意事項還是你昨天晚上念叨著幫我記下來的呢。"
見江驍依然半信半疑地盯著自己,她索性捧住他的臉,讓兩人視線平齊:"醫生說孕早期害喜是正常反應,再這樣憂心忡忡,小心皺紋都要比我先長出來。"說罷,又俏皮地刮了刮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泛紅的耳尖,"倒是某人,昨晚頭發沒吹乾就睡,現在鼻音這麼重,可彆先把自己熬感冒了。"
江驍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鼻腔裡的酸脹感——大概是昨夜半濕的頭發貼在頸後,又貪涼沒關窗的緣故。他張了張嘴想否認,喉間卻溢出一聲悶啞的低咳,隻能不自然地偏過頭去掩飾。聽到"產檢"二字,緊繃的神經又瞬間繃成弓弦,慌亂地掏出手機解鎖:"對對,要去產檢,我去讓簡遇備車。"
棠棠望著他通紅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指尖,又好氣又好笑地再次拽住他浴袍的係帶。晨光順著她垂落的發絲流淌,在兩人相觸的手腕處暈開溫柔的光暈:"現在才六點~"她故意拉長尾音,用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發燙的臉頰,"你這又是要張媽準備早飯,又是喊簡遇備車,是打算把整個家都掀了嗎?"見江驍局促地抿著唇不說話,她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倒是你,先喝杯薑茶去去寒,彆到時候我產檢完,還得照顧生病的江大總裁。"
江驍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太陽穴突突跳動著,卻仍固執地挺直脊背。聽了棠棠的話,他先是下意識地點頭應“好”,剛邁出半步又猛然頓住,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拽回原地。他轉過身時,眼底的慌亂與關切幾乎要漫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探向棠棠的手肘,聲音裡裹著小心翼翼的沙啞:“不對,我先扶你回床上。”
他的指尖懸在她皮膚上方虛虛護著,生怕動作太大驚到她,另一隻手早已探出去虛擋在洗手台邊角。明明不過幾步路,江驍卻走得像是在穿過雷區,每一步都謹慎得過分。直到將棠棠穩穩安頓在柔軟的床榻上,掖好被角,他才長舒一口氣,卻仍不放心地彎腰確認她是否舒適,額前碎發垂落下來,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
棠棠哭笑不得地看著江驍如臨大敵的模樣,指尖用力揪住他的袖口,把人硬生生拽到身前。她仰起頭,目光直直撞進他布滿血絲卻盛滿擔憂的眼底,提高聲調嗔道:"江驍!江大總裁!"尾音帶著刻意拉長的戲謔,"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喝個薑茶!"她騰出一隻手在自己腰間拍了拍,又原地轉了個小圈,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揚起,"我現在能吃能走,沒有任何問題,可以獨自走回床上,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見他還杵在原地發愣,棠棠乾脆雙手叉腰,佯裝出凶巴巴的模樣:"還愣著乾什麼?是不是要我親自去給你煮薑茶?"說著作勢就要往床邊挪,嚇得江驍慌忙按住她肩膀,喉結滾動著應下,轉身時還不忘三步一回頭,確認她確實站穩了才匆匆往廚房跑去。
晨光溫柔地灑在棠棠的側臉,她望著江驍一路小跑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忍不住泛起一抹甜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腹,輕聲呢喃:"寶寶們,你爸爸真是比我一個孕婦還緊張呢。"她緩緩躺回柔軟的床榻,拉過帶著江驍體溫的被子輕輕裹住自己,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雪鬆香氣,混著他方才慌亂間留下的溫柔。窗外鳥鳴清脆,棠棠閉上眼,滿心滿腦都是那個總是把擔憂寫在臉上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廚房蒸騰的熱氣裡,張姨已經挽起袖口切薑片,王燦踮腳從吊櫃裡翻砂鍋,叮叮當當的響動讓江驍愈發焦躁。他盯著石英鐘跳動的秒針,喉間的灼痛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明顯,最終攥著手機大步走到茶水櫃前,從抽屜深處翻出應急的紅糖薑茶包。
撕開包裝時指尖微微發抖,滾燙的熱水衝進馬克杯激起細密的氣泡,深褐色的液體裹挾著辛辣氣息撲麵而來。他端起杯子的瞬間,張姨捧著砂鍋追過來急道:"江總,現煮的才管用......"話音未落,就見江驍仰頭將薑茶一飲而儘,喉結劇烈滾動,被燙得泛紅的嘴角卻還擠出笑:"不用了,我不放心棠棠一個人。"放下杯子時,杯底在大理石台麵磕出輕響,他又匆匆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轉身時帶起的風掀動了料理台上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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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驍的拖鞋在地板上擦出細碎聲響,胸膛還因疾走劇烈起伏。推開房門見棠棠裹著奶白色的毛毯,像隻慵懶的貓蜷在床中央,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落回原處。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指尖殘留著紅糖薑茶的甜膩氣息,喉嚨被燙得發疼卻渾然不覺。
江驍扯鬆睡袍領口,在床邊坐下時帶起一陣裹挾著薑香的風。他伸手探向棠棠的額頭,又被她偏頭躲開,耳尖瞬間染上緋色。棠棠支起身子,發梢掃過他手背,睫毛下藏著促狹的笑意:"你是喝了個什麼薑茶?這麼快?這點時間水都煮不開吧?"她湊近時,江驍聞到她發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與自己身上辛辣的薑味交織,莫名生出幾分煙火氣。
"速溶的。"他彆開眼,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喉結滾動著解釋,"包裝袋上寫著驅寒效果和現煮一樣。"話音剛落,就見棠棠笑彎了眼,溫熱的指尖突然貼上他泛紅的臉頰:"江大總裁也會信這種廣告詞?"她的笑聲像串銀鈴,卻讓江驍慌了神,下意識抓住她手腕,又怕用力太重,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一路燒到耳根。
棠棠湊近時,江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她眼疾手快扣住手腕。清甜的茉莉香混著他口中濃鬱的紅糖薑味,在晨光裡攪成團曖昧的霧。她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發燙的唇瓣,眼尾彎成狡黠的月牙:"江大總裁喝的不會是......"尾音故意拖得綿長,另一隻手已經從床頭櫃抽屜裡摸出粉色包裝袋,"我之前囤的姨媽期特供?"
包裝袋上卡通小熊捧著薑茶的圖案在兩人之間晃悠,江驍耳尖瞬間燒到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棠棠堵了回去:"你看這廣告詞——"滋陰養宮,做元氣少女","她學著包裝袋上的花體字腔調,睫毛撲閃著佯裝認真,"怎麼沒見江總把這個功效也一並實踐了?"
江驍喉結劇烈滾動,突然傾身將人壓回軟墊。棠棠的驚呼聲被他含混的呢喃揉碎:"那我現在就實踐......"鼻尖相觸的瞬間,他瞥見她眼底的笑意,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將下巴擱在她肩頭悶聲道:"下次不敢了。"可掌心卻偷偷環住她的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睡衣上的軟絨花邊。
棠棠仰起臉,指尖抵住江驍探過來的胸膛,眼尾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的促狹。晨光斜斜掠過她泛紅的臉頰,在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你可彆靠我這麼近,"她故意板起臉,語氣卻帶著撒嬌的尾調,"要是感冒了再傳染給我和寶寶們,到時候產檢都沒法去了。"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往床裡邊挪了挪,絲質睡裙掃過江驍的小腿,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
江驍愣了一瞬,隨即眼底泛起委屈的水光。他像隻被主人嫌棄的大狗般耷拉著腦袋,卻固執地往她身邊蹭了蹭,聲音悶在她頸窩悶悶響起:"不會傳染的......我已經喝了薑茶。"溫熱的呼吸掃過棠棠敏感的耳垂,引得她輕輕一顫,"而且我現在就去吃藥,保證把病毒都趕跑,絕對不欺負寶寶們。"說話間,修長的手指已經悄悄勾住她的小指,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著她柔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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