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通往江陵的官道上,蔣濟率領大軍正在全速前進,他是騎著馬的,又走在大軍的最前方,坐在馬背上已經能遠遠看見江陵城的輪廓。
遠遠望著熟悉的城牆蔣濟心裡很是感慨,滿臉激動的說道:“想不到我蔣子通還有再回江陵的一天,上次在江陵城裝孫子,又是請客又是送禮,又是說好話又是賠笑臉的,想想都憋屈,這次進城我一定要將上次失去的尊嚴全奪回來。”
這話說的就有點耍無賴了,上次他可是帶著聖旨去江陵的,全程當大爺不說還把劉備的使者費禕給揍了,結果他還委屈上了。
於禁知道這是在向自己邀功,臊眉耷眼的說道:“上次的事麻煩蔣將軍了,若非您親自出麵,末將怕還被孫權軟禁著,哪還有再次立功贖罪的機會,將軍放心,這次末將一定唯您之命是從。”
這話說的於禁滿嘴苦澀,他的官職可比蔣濟大多了,換作以前蔣濟向他行禮他都不帶搭理的,現在卻要任由蔣濟使喚,一句相左的話也不敢說,想想是真憋屈。
但沒辦法,誰讓他是叛將呢,蔣濟能允許他戴罪立功就不錯了,他哪還敢挑肥揀瘦的。
人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選擇,關鍵時刻選對了,平頭百姓也能瞬間飛天,但若選錯了,王侯將相也得被踹下雲端。
於禁就是選錯的典型,他當日若跟龐德一樣戰死或者自儘的話哪還會受今日之辱?
想到這裡於禁就對關羽充滿了怨念,該死的關雲長,你不是很能打嗎,怎麼老子剛一投降你就兵敗如山倒,把我扔給孫權了?
結果可好,老子落入孫權手中被魏吳當作貨物一樣賣來賣去,你卻在江東打土豪分田地還娶美嬌妻,混的風生水起,你特麼玩我呢?
蔣濟滿意笑道:“將軍客氣了,這次防守江陵還要靠您呢。”
曹操給他的命令是贖回降兵之後送往後方,於禁則立刻押去京城受審,但蔣濟趕到襄陽時曹操已經去了關中,同時徐晃又在攻打西城導致兵力不足,他便與駐守襄陽的夏侯尚商議將這批降兵暫時扣下以備不時之需,但裡麵不包括於禁。
蔣濟原本是要將於禁送去京城的,但於禁知道曹操的脾氣,知道自己回到京城肯定活不了,所以懇求蔣濟和夏侯尚讓他暫時留在襄陽,哪怕當個大頭兵都行。
其實不止曹操,換成任何一位君王於禁都活不了,因為大漢雖然縱容武將但也是有底線的。
身為大漢將領你可以貪財好色為非作歹,可以囂張跋扈禍亂朝綱,但唯獨不能投降。
當年李陵投降為何惹得漢武帝暴怒,不顧反對滅了李家三族,就是李陵犯了不能投降這一底線。
糜芳傅士仁寧願降曹也不敢麵對劉備關羽,同樣是因為這一底線。
朝廷給你那麼多特權養著你,關鍵時刻讓你拚命的時候你卻投降了,你覺得合適嗎?
於禁知道這一底線,所以才極力懇求蔣濟和夏侯尚讓他留下戴罪立功,並且以祖宗名義發誓這次可以戰死絕不投降。
儘管如此蔣濟夏侯尚依然不想同意,因為這是公然違背曹操的旨意,他倆要擔責的,但問題是這數萬魏軍降兵都是於禁的舊部,又剛被贖回士氣本來就差,看到於禁被押往京城之後還能有戰力嗎?
糾結之際蔣濟收到了潘濬的書信,得知陸遜戰敗被俘,荊州士族願意集體降魏之後當機立斷,用自身前程替於禁做了擔保,讓於禁充當他的幕僚隨軍行動,這才有了眼下之事。
對此於禁雖然心裡憋屈卻也知道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自己作的怨不得彆人,而且蔣濟也確實為自己擔了天大的風險,再提其他要求實在說不過去,因此安心做起了隻提供建議不參與決策的幕僚。
於禁老實答道:“這都是末將應該做的,將軍儘管吩咐便是。”
說話間蔣濟率軍來到江陵城下,遠遠看見城上飄揚的魏字戰旗不由大喜,興奮說道:“江陵竟然拿下了,太好了,派個人過去交涉準備進城。”
沒等想好派誰交涉,城門便緩緩打開一匹快馬踩著吊橋直奔大軍而來。
城上可比地上看的遠,城牆守軍遠遠便看見了魏軍,待其靠近確認之後立刻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