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盯著關興上下打量,眼神犀利的恨不得將關興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關興被他盯的後背涼颼颼的心裡一陣發毛,忍不住弱弱問道:“軍師,你沒事吧?”
諸葛亮猛的回神,憑借意誌力強行壓下紛亂思緒轉移話題道:“那你說說這事為何乾不成?”
關興苦笑道:“不是乾不成,而是現在乾不成。”
“首先考試是篩選,既然是篩選就肯定需要龐大的基數作為基本盤,從一萬個人中篩選跟從一百個人中篩選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樣的,但目前大漢的教育遠沒普及,讀過書的超過八成都是士族出身,士族若轉換思路,秉承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積極參加科舉的話,選出的還是士族那幫人,跟寒門依舊沒啥關係啊。”
諸葛亮瞳孔再次一縮,科舉,科舉製,察舉製,連考試的名稱都想好了,你小子果然是有備而來的。
低著頭的關興沒注意到諸葛亮的異常,繼續自顧自的說道:“所以想要推行科舉得先普及教育,讓大部分百姓都讀書識字之後才能推行,否則達不到替朝廷全方位選拔人才的效果。”
關興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經驗教訓的,明朝建立初期,朱元璋在洪武四年開設恩科之後為何暫停科舉十五年,直到洪武十八年才開設第二次恩科?
不就是因為當時的讀書人太少,且都是士族出身的歪瓜裂棗,數量不多質量也不高嗎?
所以想要推廣科舉得先普及教育,不普及教育光推廣科舉有個屁用。
諸葛亮沉思道:“有道理,那其次是什麼?”
關興答道:“其次盜匪不禁道路不通,郡縣考試還好,最後的會試卻是要去京城考的,京城附近的百姓抬腳就到,那交州的呢,南中的呢,涼州乃至西域的呢,這些偏遠地區的學子估計提前兩年就得出發,還不一定順利到達,路上遇個強盜或者生個病,那不是害了人家嗎?”
“科舉是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大漢還沒發展到可以推廣科舉的階段呢。”
“所以我認為應該先提高生產力,而想提高生產力就得發展技術,比如煉鋼比如造紙,煉鋼可以打造農具,家家戶戶若都可以不用為農具鐵器發愁的話種地的效率自然就上來了,種地效率上來了就有精力乾修橋鋪路的其他事情了。”
“造紙既可以寫字還可以多抄書籍,將書籍天女散花一般撒遍大漢每個角落的話,讀書的人自然就多了。”
這個年代的書籍可是稀罕物,很多偏遠山區的百姓彆說讀書寫字,連書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關興主持過土改,接觸過偏遠山區的普通百姓,知道他們的生活條件有多落後。
諸葛亮蹙眉道:“繼續。”
關興說道:“沒繼續了,繼續就是廣發農具,修橋鋪路打通城池與偏遠地區的聯係,讓偏遠考生可以暢通無阻的趕到京城參加考試。”
諸葛亮將關興說的所有事情都在腦中模擬了一遍才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咱們就先推廣教育,準備科舉的前期工作吧,你回去將剛才說的科舉方案寫份奏折上來我再看看。”
關興起身行禮,拿起筆記本就要告退,諸葛亮卻先一步搶過筆記本邊翻看邊問道:“上麵的字都是你寫的嗎?”
關興本能點頭。
諸葛亮將筆記本翻到沒寫字的一頁,然後左手抓住寫過字的半本,右手抓著空白的半本用力一拽,將其撕成兩半之後將沒寫字的半本遞給關興說道:“這份草稿我留下再看看。”
關興對諸葛亮非常信任,沒有絲毫懷疑,拿著半本轉身離去。
諸葛亮看著他走出帳篷,然後立刻翻開筆記本仔細觀看,隻一眼便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關興是他的學生,他對關興跟對劉禪一樣都是手把手教的,因此非常熟悉關興的字跡,不但熟悉甚至都能輕鬆模仿出來。
但手中筆記本上的字跡與他熟悉的那個關興的字跡截然不同,兩者找不到任何相似的點,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