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巨膂渾身酸痛,癱軟在地,李元則是拄著陌刀掙紮起身,從懷中掏出兩枚血紅丹藥,一顆彈進陳巨膂的口中,一顆則是自己吞掉。
“你不必多想,這隻是普通的補血丹。”
四肢百骸好似被烈火焚燒一般的陳巨膂掙紮著坐起身來,費力地抬眼望去,卻發現李元的鬢角處已然多了數縷灰白發絲。
“將軍您…”
李元沒有搭話,隻是默默轉過身去望向天空中那隻碎嶽凶豸。
眼看遮天蔽日的江浪即將淹沒它的身軀,疲憊雙眸陡然爆發出土黃色的光芒。
“破!”
於半空中極速跳躍的的凶豸應聲而動,節肢上的尖刺和刀刃瞬間膨脹一倍有餘。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水槍都仿佛跟豆腐做的一般,一觸即潰。
水幕後的巨鼇似乎察覺到某種危險,黑藍妖網加速收攏,駭人的江浪轟然壓下。
就在妖網即將罩住凶豸的瞬間,它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不定,化為一抹土黃色的流光。
眾人隻見那道土黃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搗碎水幕的邊緣,留下一個透明水洞後,直奔巨鼇的頭顱而去。
見此情形,
巨鼇不由得發出一道驚怒的咆哮之音。
倉促間抬起前爪想要抵擋那隻煩人的蟲獸,卻不料這隻碎嶽凶豸早已今非昔比。
大量的煞氣強化了它的身軀,使其速度更快,殺傷力更強。
“嗤啦!”
短暫觸碰間,鋒利好似鍘刀般的刀刃便狠狠撕碎了巨鼇前爪上的鱗甲,皮肉綻開的傷口處湧出大量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巨鼇痛的不斷搖晃,在其身下的觀江也隨之變得波濤洶湧。
如此情形,
它自然無法繼續維持妖網,趕忙撤回附在江浪上的妖力。
“轟!”
遮天蔽日的水幕驟然崩塌,狠狠砸在江麵。
李元見狀強撐著身體,大手一揮,朝著身後的眾人道。
“瞄著這老王八的頭顱和四肢放弩,不必節省煞兵,既然要打,那就一定要打疼它!”
身後數十台九牛弩身邊的兵卒聞言紛紛神色激動,轟然應諾。
…
接近丈長的煞箭好似流光般沿著巨鼇後肢鑽進背甲之中,爆炸後發出一道劇烈的悶響。
鮮血沿著後肢緩緩流出。
雖然這弩箭的威力不如凶豸,但射在身上也絕對不好受。
“嘶…”
巨鼇倒吸了口涼氣,旋即,氣急敗壞道。
“不打了,不打了!”
“礙人的兵家螻蟻,今日本君就放你們一馬,回城之後將本君要的血食都準備好獻上來,不然有你們好受的。”
眼看巨鼇的半個身子都沒入江心水渦之中,陳巨膂不屑地撇撇嘴,正想出言嘲諷一番,卻被李元一把拉住。
“不必出言相激,就讓它走吧,弟兄們累了大半日,也該好好歇歇了。”
看著李元眼神中那抹不易覺察的苦澀和疲憊,陳巨膂神色一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說到底,還不是敵不過那隻巨鼇。
大家費儘千辛萬苦,手段頻出,最後也隻能做到將它逼走。
若說殺它怕是根本不可能,起碼…光靠這六百充軍肯定無法做到。
眼看巨鼇的背甲都沒入江河之下,李元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警惕地操控碎嶽凶豸立於陣前,正想帶兵緩緩撤退。
倏地!
“唳!”
一道足以穿金裂石的猛禽啼鳴聲自遠方天際驟然響起。
那聲音讓眾人不由得感覺耳膜生疼,似要被撕裂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