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我剛才突然想起來第二個原因了！就是我在這部戲裡被誇的那些表演，究竟有多少是因為我演技真得很好，還是因為我的角色本身沒啥深度，演起來也相對簡單，所以顯得我演技好？畢竟秦羽銓才是這部戲唯一的主角，而且可以預見未來幾年，他肯定還是後續劇集的絕對核心。所以編劇勢必要在他身上花更多心思，給他更多戲份。”林年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給邵樂樂。
“這讓我忍不住思考，如果去對比影視劇中的所有角色，男女角色誰會被賦予更多複雜性呢？”林年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誰都不可能去做個統計，這又不是搞研究。這個問題本身是很值得去探討的，但是我覺得不能忽略了另一個維度，即觀眾。影視劇的製作離不開目標觀眾的確定，當然，我們導演都想拍一個全民皆愛的影視劇，但是這很難實現，基本上都是有固定基本盤的。你們公司現在也在往創作方向走，這一點你是清楚的，一部影視劇的主題，你們總是不可避免地討論到將要對標的觀眾群體是哪些，也就是觀眾畫像，這樣有針對性地投放更容易確保盈利。”邵樂樂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複。
第二天一早，林年睡眼惺忪地來到拍攝地點。
“眼睛這是怎麼個了，趕緊弄一下，不然一會兒上鏡後接不上前邊的任務狀態。”滕導一下子就看出林年眼下的一些青黑和微微腫起的眼皮，“臉也有些腫呢。”
“昨晚上吃鹹了，睡得又不好，很晚才睡著，又老是做夢。”林年聽滕導說她浮腫的厲害，話還沒說完扭身再次來到飲水機處，再給自己續上一杯咖啡。
“就喝兩杯了，喝多了容易心跳加速！”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了神遊的林年一跳，差點端不穩手中的咖啡。
“嚇死我了！”一扭頭，見是邵樂樂，林年輕輕搗了對方一下，“你怎麼也才來？你是年輕導演，要任勞任怨啊，可不能被滕導批評。”
“我也沒晚來呀，我早到了，比滕導來得還早。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耽誤拍攝？”見邵樂樂伸出雙手掐了一把林年腫乎乎的小臉：“這麼多年好友，你還不了解我？我是那種會耽誤乾活的嗎？嗯？”
“我錯了！你當然不是！我是提醒你再積極一點，滕導可是經驗豐富的著名導演，能得他指點的話，高興還來不及呢。”林年連連告饒。
“腫是咋回事兒？我記得你隻有初來乍到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水腫。”
“昨晚上沒睡好，昨天晚上睡前腦子太活躍了，一直在思考男女角色的寫法問題，越想越興奮，所以很晚才睡著，睡著後，因為惦記今天的拍攝內容，又做起各種光怪陸離的夢，醒了以後都不覺得清醒，反而更累了。”林年站累了，看到旁邊的器材箱，也不關心是什麼箱子，就坐了下去。
“喂！”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斜後方傳來，林年沒意識到說的是自己，還在跟邵樂樂抱怨昨晚睡得多麼不好。
等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林年以及正聽她講話的邵樂樂才意識到竟然是和他們說話的，齊齊看向走到旁邊的人。
“你怎麼回事兒，劇組是隨便什麼都可以坐的……”正不管不顧批評二人的人員看到兩張熟悉的麵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什麼不能坐？……你說這個箱子啊？”林年站起身，看了看矮箱，又坐了下去，“不就是個箱子有什麼不能坐的？”
“行了，你先下去忙吧，林年這麼瘦，肯定做不壞的。”邵樂樂也想起來這個箱子是什麼了，並不在意，“要不想讓人坐，下次記得不要亂丟亂放‘蘋果箱’，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無語……”林年等人走遠了才吐槽道，“彆說什麼蘋果箱，你信不信等我這個月來大姨媽，我還要去坐他們的設備箱呢！”
“彆氣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下次你就對它說，男人不能上網，否則會變得不陽剛了。”一句話就把林年說笑了。
“這都什麼年代的破梗了……”
“什麼年代都不過時啊，女人不能坐‘蘋果箱’他們還能當作尚方寶劍，看把他們能耐的。”邵樂樂也不太高興林年被說，她自己也做過攝影助理，曾被告誡過不能坐“蘋果箱”。
“我不知道影視圈是怎麼流傳下來的，我感覺就是一種月經禁忌的變種。”林年在這一塊頗有發言權，上一世她就關注女性主義，在這一塊可是頗有發言權的。
“你知道以前的所謂的原始部落裡，女性來了月經要單獨去一個帳篷裡去隔離嗎？接觸了經血或者和來月經的女性來往，是會遭遇不幸的。說白了，那是以前人們不懂女性為什麼在這方麵不同於男性，所以將其神秘化了，如今大家都知道這隻是一種生理現象，為什麼還要將其奉為圭臬呢？”
“這個陋習還是過去戲班子遺留下來的吧，我原本以為隻是封建迷信，原來還有月經禁忌這麼個說法嗎？”
“對呀……你是不是忘記《魔女嘉莉》了？嘉莉被欺負的場景之一不就是她月經初潮卻被同學取笑和羞辱麼。”林年提醒道。
“當然記得了，當時我還拉過片呢，不過當時沒從創作意圖的角度想這個問題，光關注拍攝技巧上去了。”
“小邵！”滕導在喊邵樂樂，“上午八點半準時開拍，各部門抓緊準備了！”
林年端著咖啡起身，化妝間在相同的方向，她也該去做妝造了。
“秦老師。”路過秦羽銓的化妝間，他的妝還沒畫好，林年打了個招呼，這才來到斜對麵的女演員妝造間。
“林老師早！”化妝師早在妝造間等著了。
“早呀，辛苦了，我今天有些浮腫，你看影響妝造不？我已經努力解決了，給自己灌了兩大杯咖啡了。”林年舉起咖啡杯。
“我看一下，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先做一下麵部刮痧，這樣快一點。”
“行，彆耽誤了滕導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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