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大殿內。
裴度端正地跪在那金佛之下,手持經文,低聲念著。
妙峰站在一旁,看著身姿挺拔的男子,和緩開口:“大人在為眾生祈福嗎?”
莫名的,裴度想起昨晚,他吻過她的唇舌,少女茫然問他:“可是菩薩,您明明是在吻我呀。”
哪裡有什麼眾生。
男人稍稍斂眸:“是。”
他的眾生。
妙峰笑笑,無奈地歎了口氣:“太後娘娘動了怒,首輔大人原本隻要服個軟便好的。”
裴度微微點頭致意,卻道:“錯了便是錯了,饒是對方是太後娘娘,也不該卑躬屈膝,低頭服軟。”
“既如此,首輔大人要在這大殿跪上一整天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無礙,多謝住持關懷。”
妙峰聞言,又笑了笑,剛準備再說些什麼。
下一秒——
“不、不好了!不好了!公主殿下和夏玉蓉小姐掉進蓮花池了!”
“不好了!”
“快來人呐!”
“……”
甚至還不等妙峰再反應過來。
那原本端正跪在佛前的男人,早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
萬籟俱寂。
那在腦海中回蕩的少年人的話,刹那被水淹沒吞噬。
江燼霜眯著眼,看向夏玉蓉的方向。
見她落水,夏玉蓉不知何時恢複了力氣,掙紮在水麵上,高聲喊著“救命”。
身旁,紅藥顯然是不會水的,如今被她拉下水麵,慌亂掙紮!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震驚,因為嗆了幾口水,整個人的臉色都顯現出過分的蒼白。
河岸邊,似乎早有人在這裡守著了。
見她落水,便大聲喊著:“不好了!公主殿下把夏玉蓉小姐推下蓮花池了!”
一瞬間,那心中唯一的那點擔憂,便也消失不見。
江燼霜很不喜歡欠人情。
更何況當年欠了彆人一條命。
所以自回京之後,哪怕夏玉蓉對她逾矩挑釁,她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現在,江燼霜不這麼想了。
一條人命的恩情,在紅藥將她推下水後,便也算還了。
記憶中那個請求她照顧好夏玉蓉的小少年,那張笑臉也在她麵前慢慢消散。
算了。
——如果她做的不對,便來朝她索命好了。
反正夏玉蓉,她是半分也不會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