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蔡相所言極是,臣亦認為李大人雖有罪責,然其罪尚不至死,懇請官家從輕發落,使其能戴罪立功。”蔡京話音甫落,宗澤旋即隨聲附和,為李家求情。
章惇見狀,心下略作思索,便也開口言道:“官家,臣亦深以為然,所謂不知者不罪,官家若能小施懲戒,以儆效尤,想必足以。”
李源眼見三相皆為自己求情,心中感動莫名,幾欲涕零。
然而,他畢竟是個聰明人,深知此時自己若貿然開口,非但無益,反倒可能會適得其反。
故而,他隻是靜靜地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有絲毫異動,同時卻又暗暗地用眼角餘光窺視著趙煦,觀察他的反應。
趙煦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著。
這三個人竟然同時為李家求情,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以至於他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還生出了些許不快。
然而,趙煦畢竟是一國之君,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他開始仔細思考這其中的緣由,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突然意識到,雖然李家近年來逐漸從武將轉向文官,但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完全完成這種轉型。
李家在軍隊中仍然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例如正在南方戰場上奮勇殺敵的李家老二,以及如今擔任廣西宣撫使的李家上一輩等等。
這些人在軍隊中的地位和影響力都不可小覷。
想到這裡,趙煦心中恍然大悟,他明白李家現在確實不能輕易動。
如果不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李家一舉鏟除,那麼恐怕大宋各地都會因此引發動亂。
更為關鍵的是,李家可是開國將門,他們的地位和影響力非同一般。
若是輕易動了李家,其他的將門恐怕也會感到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也會遭遇同樣的命運。
所以,現在內憂外患之際,還不是動李家的時候,隻能徐徐圖謀,暫時記下這一筆,重拿輕放。
趙煦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李明遠投敵叛國,本是株連九族,不赦之罪。
但李忠武與明德皇後於我大宋有功,外加上三相為你李家求情,那朕便免了你李家死罪。”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李家必須要受到懲處。”
“所以,你官降半級,調任大理寺卿。”
“李家老二以及你叔叔,官降一品,全部調入汴梁在禁軍中任職。”
“多謝官家,不殺之恩。”李源聞言,心頭的巨石轟然落下,忙不迭的對著趙煦磕頭謝恩。
“起身吧!你先回去,明日早朝你自己主動請罪。”趙煦擺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
“臣謹遵聖命。”李源叩首後起身。
隨後,對著蔡京三人行禮後,退出兩儀殿。
“多虧三位丞相提醒,不然朕貿然處置了李家,恐怕會讓各地生亂。”
李源走後,趙煦麵露笑容,對著蔡京三人道謝。
“官家言重了,此事臣不敢居功,若不是蔡相提及,臣恐怕也想不到其中的關鍵。”宗澤起身行禮道。
“宗相所言甚是,若不是蔡相,臣恐怕也要諫言,讓官家從重處理。”章惇緊跟著附和。
“兩位言重了,此乃臣份內之事,可不敢居功。”蔡京受寵若驚,趕忙起身,顯得十分謙虛。
其實,這一切都是他與王行之暗中的布局,而真正打開大同府城門的,並不是李明遠,而是一位不起眼的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