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或許他不殺我的理由是因為琰妹?這呂布好沾花惹草,聽說有不少紅顏知己,無論是已婚婦人還是清純少女,總有一二與他親近,由此可見,呂布亦是多情浪子!”
“可他真能夠因為一介女流,而放棄殺了我?恐怕憑借琰妹的麵子,還不夠吧?哪怕她是蔡公之女……”
見身邊呂布與陳宮交談甚歡,大有促膝長談之勢,曹操心中不免感到膈應。
這一刻,自己仿佛成為了第三者。
若是尋常,曹操也不會因呂布而思考這麼多。
但憑借著他對呂布為人的了解,對方卻不按常理出牌,做出了與其性格相悖的舉動,而又關乎到自己的生死,也不由得多想幾分。
“孟德?”
“孟德兄?”
“嗯?啊!奉先、公台,何事?”曹操猛然回神。
呂布微笑道:“見孟德皺眉深思,似心事頗重,特出言詢問,正好布亦有一事想聽聽你的見解。”
“儘管問便是,隻怕操愚鈍,說不出個所以然。”曹操謙虛道。
“哈哈!若是你曹操愚鈍,這天底下可還有聰明人?你說呢,公台兄?”呂布笑意促狹,好你個曹孟德,真是人鬼相通,也有如此謙遜的一麵。
陳宮一本正經回道:“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能讓名士許劭給出如此評價之人,豈會是庸才?至少在我看來,孟德已算是世間少有的英傑。”
“嗬嗬……公台謬讚……”曹操皮笑肉不笑回應道。
呂布提起酒壇,親自將酒水斟滿,遂捧起酒碗,感慨道:“昔日初入洛陽,我曾拜訪過盧植公,盧公也曾與我論過天下英雄,而被他所重視提及的,除了自己的愛徒公孫瓚與劉備,便屬你曹孟德與袁本初。”
“盧公的意思是,雖這些人各有長短,但將來天下紛爭伊始,都必將成為一方霸主,數當代風流人物。”
曹操頭顱微垂,喉中哀歎,抿嘴道:“盧公之眼光,自是毒辣俱到,比之許劭相麵之流更切實際,他亦是我最尊重的師長,可卻被董卓那廝暗中謀害!恨也!”
談到此處,陳宮也不免感慨萬千,曾幾何時,盧植這位暮年大漢真正的擎天柱石,早已被無數士人所崇拜敬仰,可惜卻生不逢時。
偏偏遇上了董卓這個千古禍害,還是個惡貫滿盈,實力雄踞九州的大軍閥。
“若明公依舊健在,應當能為天下士人學子指明前程,不至於各奔東西,各尋明主。”陳宮亦有感歎。
雖說董卓在徹底掌控廟堂局勢之後,將與己政見不合的盧植逐出洛陽便不了了之。
但從那以後,便再無人聽聞有關於盧植的消息,有心人很容易就能猜到,恐怕這位大漢柱石已經遭了董卓的毒手。
見陳宮長籲短歎,呂布眸子中一抹精光閃逝。
“奉先,你有何事要聽操之見解?”曹操明顯感到呂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於此情此景緬懷盧公,不合時宜。
呂布指節毫無節奏的敲擊著石桌,良久才麵容嚴肅道:“當今天下時局,上至各州郡主官,下至豪強大族,皆有揭竿之勢,可謂是群魔亂舞,亦是群英薈萃,依孟德之遠見,觀這天下幾許人終能打開格局,割據一方,成時也、命也之英雄。”
“九州紛紛攘攘,大漢皇權旁落,終又是暮漢回光返照,重回光武中興之勢,還是就此分崩離析,支離破碎,成鼎力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