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突然道:“大頭過來,你來下棋!”
天子總是喊宋昭大頭,語氣像是逗弄貓狗。
宋昭放下鵪鶉,扯出帕子用力擦了擦手走過去。
“你身上什麼味道?”
“炸鵪鶉,鵪鶉李家的炸鵪鶉。”
天子擺手道:“去給朕買一隻。”
宋昭伸手要錢。
天子氣笑了。
“普天之下,都是朕的,朕吃個鵪鶉,也要錢?”
周遭宮人笑成一團,何秀麵露擔憂,生怕宋昭繼續問天子要錢。
“來,我給你銀瓜子。”何秀抓了一把銀瓜子塞進宋昭手裡,在宋昭胳膊上擰了一下。
宋昭知道何秀的意思,可宋昭就是氣不過。
她出了行宮去買鵪鶉,晚上鵪鶉買回來,天子沒吃。
急報傳來,第一次交鋒就死傷慘重。
天子氣得發抖,連著殺了好幾個人,看誰都不順眼。
宋昭繼續啃要給寶貴人的鵪鶉,新買的那隻給何秀吃。
之後的幾個月,打仗總是輸,天子不高興,連帶著行宮裡眾人也是風聲鶴唳。
何秀囑咐宋昭夾著尾巴做人。
何秀覺得,宋昭什麼事情都能乾得出來,必須要夾著尾巴。
宋昭委屈。
她現在有兩個問題想不明白,沒事她蹲在牆角想問題。
何秀打發她去買東西,點名要各種點心零嘴。
宋昭每日跑進跑出,何秀要的零嘴,一日比一日難買。
不是何秀口味刁鑽,是臨平城中還在營業的鋪子越來越少。三天兩頭有人以各種名義上門收稅,沿街的鋪子是最先被盯上的。
巡邏、掃街、官差的衣料飲食……各衙收稅總有自己的道理,聽起來都很有道理的樣子。
就連門外掛的旗,都有人指摘。
一定要換成衙門安排,各行各業的招牌被換了個乾淨,就連內裡的擺設都要統一安排。
每動一處,就是大筆的銀錢出去,店家苦不堪言。
有利潤薄家業小的,直接關店。
宋昭買點心都要在城中打轉許久,要麼是人家關店了,要麼是改行了。
與之相對的,白事鋪子的生意倒是好,那老頭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宋昭偶爾路過白事鋪子,會投喂小氣老頭幾塊點心。
老頭說,國祚將儘。
宋昭沒聽明白。
老頭又說:“該吃吃,該喝喝。看勢不妙就跑路。”
宋昭點頭,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轉眼又一年過去,臨平城格外蕭索,沒了以前的熱鬨。
如今宋昭不出去買零嘴了,那些花樣多的零嘴已經買不到了。
那老頭也搬走了,嘴裡念叨著樹挪死人挪活。
宋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當初她就是這麼離開草原的。
最近天子寵幸何秀,連帶著宋昭的地位是水漲船高。她還是個小宮女,但旁人看她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
行宮裡,但凡有門路的人,都知道宋昭是何貴妃的私生女。
這名聲雖然不好聽,但這是實打實的血濃於水。宋昭一天能收到十幾份各種小玩意兒,都是求她幫忙的。
有問天子晚上要多少次水的。
有問天子愛吃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