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無信卻不同,他是三轉菇師。
雖然比之文師太相差甚遠,但個彆的一些手段,還是能夠對文師太這麼個四轉信道菇師造成影響的。
“古人雲,滴水成溪,溪大成河,河流入江,彙江成海……”
言無信念念有詞,滔滔不絕。
一時之間,一顆顆菌菇儘數被其催動。
文采菇,妙語菇,吟詩菇,詩意菇……
言無信不再藏著掖著,出手便是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殺招,口吐珠璣!
他話音落下,竟意外引動了忘鄉河。
文師太晃了晃身子,意識剛剛清醒,迎麵便被翻湧而來的忘鄉河水,澆成了落湯雞。
霎時間,大量光暈從其身上飄出。
這些光暈當中,無一例外,大多都包含著她的寶貴記憶。
諸如剃度出家,開辟丹田,立誌為民蕩儘天下魔寇。
結識武行者,一文一武,懲惡揚善。
文師太失去了這些記憶,整個人好似丟了魂,臉上滿是茫然。
她忘記了自己,為何如此冷酷無情,嫉惡如仇。
她忘記了自己,此番到底是為誰報仇雪恨。
武行者的模樣,在她腦海當中變得模糊不清。
原本一直籠罩在文師太心頭的恨意,此時成了無根浮萍,說不清,道不明。
“你們是?”
文師太看向吳量與言無信,有些茫然的開口出聲。
隨著她不斷被忘鄉河水衝刷,一段段記憶就此丟失。
一時之間,竟使得文師太就連吳量與言無信是誰,都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吳兄,師太好像不記得我們了……”
言無信見狀眼中閃爍精光,連忙停下了殺招。
若文師太忘記了他們,那他們貌似便不必再打生打死了。
完全可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借助文師太這個四轉菇師,打碎青銅塔,送他們出去。
然而就當他這個念頭,在腦海當中一閃而過之際……
隻聽“唰”的一聲!
文師太的腦袋,滴溜溜滾落在地。
無頭屍首噴濺而出的鮮血,竄出數米高,場麵看上去相當血腥。
文師太死了。
那顆腦袋上,甚至還殘存著未曾消散的茫然。
原來就在剛剛……
吳量趁著文師太茫然無措,渾渾噩噩,毫不設防之際。
他順手抄起了地上的舌劍,毫不猶豫,便將其一劍梟首。
對於吳量而言,如此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可不敢賭文師太,是不是真的將他們給忘了。
萬一文師太沒有忘乾淨,反手趁著他們後繼無力,一招秒了他們,那就不好了。
文師太這種人,性格已然根深蒂固,哪怕真的失去了記憶,和他們也不是一路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既是如此,還不如殺伐果斷一些,直接給其一個痛快。
“吳兄,你這……”
言無信沒有想到,吳量下手竟然這麼快。
更沒有想到,文師太竟然就這麼,讓他們給殺了。
她皺了皺眉,開口道:“吳兄,你未免太衝動了。”
“既然文師太已經失去了記憶,何必殺她呢?”
“利用她助咱們離開這裡,豈不是更能物儘其用?”
吳量瞥了一眼言無信,不由得搖了搖頭。
“我曾說過,這些人全都逃不了,全都該死。”
“文師太畢竟是四轉菇師,誰知道她還有沒有什麼後手和底牌。”
“既然我們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使之吃了大虧,自然要趁他病要他命,能殺則殺。”
“留著她反而是個隱患,要知道她隻是失去了記憶,而不是成了傻子。”
“以文師太的腦子,待其反應過來,估計瞬間就能根據場中局勢,推斷出你我是她的敵人。”
“既是如此,還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吳量略微解釋了一番,隨即便持著手中舌劍,走至文師太的無頭屍首旁。
他為求保險,免得其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後手,果斷用劍將之渾身上下,全都刺了一遍。
“言兄勿憂,咱們想要逃離此處,並非隻能依靠文師太。”
“我這有麵無相令,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忘鄉河。”
“稍後隻需言兄,拋出一顆千紙鶴作船,咱們渡河並不難。”
“隻要能夠下到一層,說不準就能尋到出口離開這裡。”
吳量一邊淩遲鞭屍,一邊頭也沒回,安撫言無信。
很快,隨著文師太的屍體變得千瘡百孔,他這才罷手。
顯然,文師太不如吳族長那般耐殺。
如今已然生機全無,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正當吳量打算收手,帶著言無信渡河離去之際。
隻聽“噗呲”一聲!
一柄利劍貫穿了他的胸口,帶起一大片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