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璿的劍"當啷"落地。她顫抖著卷起自己的衣袖,腕間赫然有一道相似的疤痕,此刻正隱隱發燙。
"你...你是..."
衛子歇拾起她的劍歸鞘:"末將奉先生之命。"他指向窗外,"郡主請看。"
新婚第三日,一場初雪悄然而至。衛子歇站在將軍府的回廊下,看著雪花飄落在院中的梅枝上。他手中捧著一卷兵書,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將軍。"身後傳來劉璿的聲音,比雪還冷三分。
衛子歇轉身,見新婚妻子一襲素白狐裘,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手中捧著個紅泥小火爐。她站在三步之外,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恰如這兩日來兩人相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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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衛子歇微微頷首,"天寒地凍,怎不在屋內歇息?"
劉璿將火爐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漢國習俗,新婚需共賞初雪。"她頓了頓,"雖說是做給外人看的。"
衛子歇嘴角微揚。他取來自己的大氅鋪在石凳上,做了個"請"的手勢。劉璿瞥了一眼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墨色大氅,終究沒有拂他的好意。
臘月初八,將軍府按例要煮臘八粥。衛子歇從軍營回來時,正看見劉璿在廚房指點下人。
"米要泡足三個時辰。"
"桂圓去核。"
"蓮子心太苦,需用銀針挑去。"
她的聲音依然清冷,但衛子歇注意到,她說"銀針"時,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腕間那道疤。
"郡主精通廚藝?"衛子歇站在門口問道。
劉璿頭也不抬:"母妃是江南人,從小教過我。"她突然遞來一個小瓷瓶,"將軍嘗嘗這個。"
衛子歇接過,是醃製的桂花糖。甜中帶苦,苦後回甘,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除夕夜,將軍府設宴。酒過三巡,有將領起哄要新人合奏一曲。
劉璿冷著臉起身:"本郡主隻會殺人,不會彈琴。"
滿座皆驚。衛子歇卻從容地取來一張古琴:"巧了,末將恰好會彈《廣陵散》。"
琴聲起時,劉璿的手指在案幾下不自覺地和著節拍。當衛子歇彈到"聶政刺韓"那段時,她突然拔出佩劍,在廳中舞了起來。
劍光如雪,琴音似水。滿座賓客看得癡了,沒人注意到新娘子的劍尖始終離彈琴的新郎咽喉三寸,而新郎的琴音始終追著新娘的腳步。
正月十五上元節,衛子歇奉命出征。臨行前,劉璿遞來一個錦囊:"帶著。"
衛子歇打開,是一方素帕,上麵繡著歪歪扭扭的並蒂蓮。
"郡主的女紅..."衛子歇輕笑,"倒是彆致。"
劉璿彆過臉去:"府裡丫鬟繡的。"她頓了頓,"若敢弄丟,提頭來見。"
衛子歇鄭重地將錦囊貼身收好。轉身時,他聽見身後極輕的一聲:"活著回來。"
三月春深,衛子歇凱旋。推開寢殿的門,發現案幾上擺著一枝白梅,旁邊是半塊玉佩。
他解下自己頸間的錦囊,取出裡麵的半塊玉。兩塊玉合在一起的瞬間,梅香突然濃鬱起來。
屏風後,劉璿的聲音幽幽傳來:"漢國有句老話——"梅開二度,終成連理"。"
燭光下,兩道影子漸漸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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