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熙十三年,冬。
已被胡狄摧殘百年之久的長安城終於迎來了劉裕率領的漢家兒郎。
渴望國家再度統一的百姓們麵對這支軍隊無不簞食壺漿迎接王師。
經曆了兩次北伐,洛陽、長安、山東、河南等地皆是重回漢家的懷抱之中。
就在劉裕躊躇滿誌準備經略趙、魏兩地,重新走上大一統的道路時,南方的建康突然傳來了一則令他心痛不已的噩耗。
劉穆之,病逝了…
長安城樓上。
伴隨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劉裕渾然不覺身上已經被浸透。
身後,沉田子王鎮惡等人皆是麵色沉重的望著劉裕,眾人的心頭同樣蒙上了一層陰雲。
值此關鍵之際,穩定大後方的軍師卻撒手人寰,這個消息不亞於是對他們的當頭一棒!
“穆之…看到了嗎?”
“連上蒼都在為你惋惜!”
轉頭看向南方,劉裕的麵頰微微濕潤,連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一旁,王修撐著傘來到劉裕的麵前,沉聲道:“太尉大人,此刻更要保重身體才是啊!”
聞言,劉裕微微回神,看向身後的眾人,他的麵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如今正值北伐的關鍵時刻,可後方空虛,為了避免朝堂和江南門閥中有人作妖,他不得不忍痛做出一個決定。
看向眾人,劉裕開門見山的道:“諸位弟兄,如今之計我們隻能暫停北進的步伐,待我回去一趟之後再做打算!”
王鎮惡聞言道:“太尉大人,那這邊由誰來留守呢?”
見狀,劉裕目光灼灼的掃視著眾人,沉聲道:“徐羨之、傅亮、朱齡石、朱超石,你們隨我回去!”
“任命劉義真為安西將軍,王鎮惡為安西司馬,王修為安西長史……由你們一起鎮守在此地!”
“屬下遵命!”
看著王鎮惡與沉田子等人,劉裕的心中再三思量,隨後鄭重道:“此地乃是我們北征的關鍵所在,爾等萬不可掉以輕心!”
聞言,眾人點頭道:“太尉放心,屬下等人明白!”
“好!”
劉裕微微頷首,隨後看向朱齡石等人道:“既如此,那我們便收拾一番回去吧!”
“是!”
…
下午,城主府。
就在劉裕回到府中收拾東西的時候,沉田子卻帶著傅弘之匆忙走了進來。
見狀,劉裕不禁疑惑道:“怎麼了?”
傅弘之聞言抱拳道:“太尉大人,我聽聞王將軍祖上就是關中人士,如今讓他領兵關中的話,會不會有些不妥?”
“恩?”
看向眼前的傅弘之,劉裕擺手道:“此事我早已知曉,都是一個戰壕的兄弟,不必多言!”
這時,一旁的沉田子聞言忍不住勸道:“太尉,那王鎮惡不過是一降將,此事不得不防啊!”
看向二人,劉裕不悅的道:“你們這麼多人在這裡,難道還壓不住一個王鎮惡嗎?”
聽聞此言,沉田子和傅弘之對視一眼,隨後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行了,快去吧!”
“是!”
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劉裕微微搖頭,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明白?
沉田子與王鎮惡不和,留下這二人在長安相互牽製本就是他的計劃。
如今後方不穩,長安關乎到他能不能繼續北上,單獨留下誰他都不會放心!
“哎!!”
幽幽一歎,看著手中的信件,劉裕不禁想起了南方的劉穆之。
“大業未成,不想你竟先一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