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日子要來了。
不僅是對他陳誌偉,更是對整個關安縣。
有李達康這樣的領導,這片土地終於要迎來改變了。
……
此時,縣委書記王國慶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木扶手上的一道細微劃痕——那是上周五常委會後他失控時留下的痕跡。
雖然已經過去兩天了,但王國慶顯然還沒有從上周五晚上,常委會上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謝紅豔...\"。
王國慶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早已空了,隻剩幾片泡發的茶葉黏在杯底。
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得很低,王國慶卻覺得胸口發悶。
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紐扣,露出脖頸上一道青筋。鏡麵般的辦公桌倒映出他憔悴的麵容——眼袋浮腫,鬢角的白發似乎一夜之間多了許多。
\"為什麼?\"。
他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文件嘩啦作響。
門外傳來秘書慌亂的腳步聲,又識趣地退開了。
王國慶頹然坐回椅子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盒降壓藥。白色藥片躺在掌心,像極了他此刻蒼白無力的處境。
就著唾沫咽下藥片,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賤人!\"。
王國慶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王國慶恍惚想起十年前的那個春天。
當時還是縣電視台副台長的謝紅豔,為了爭取宣傳經費,在他辦公室外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至今記得她捧著材料的手指凍得通紅,卻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就是從那天起,他注意到了這個倔強的女人。
後來在他的力薦下,謝紅豔一步步坐上了縣委宣傳部長的位置。
每次市裡領導來視察,她總能將關安的宣傳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
王國慶一直以為,她是自己最牢不可破的政治盟友。
\"李達康...\"。
王國慶的拳頭攥得發白。
這個空降的年輕縣長才來幾個月,就把他多年經營的勢力版圖撕得粉碎。
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竟然到現在都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
他抓起電話,又重重放下。
這兩天他給謝紅豔打了七個電話,對方不是\"在開會\"就是\"下鄉調研\"。
最後一次通話時,謝紅豔那句\"王書記,我現在真的不方便\"。
像把刀子,把他的尊嚴剮得鮮血淋漓。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王國慶條件反射般挺直腰背,迅速整理好衣領。
當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態,是他二十多年仕途從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