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吧\",省紀委乾部的聲音冷靜而堅決。
毛建行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掃過省委辦公大樓牆上\"為人民服務\"的鎏金大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手表——那是王國慶去年\"孝敬\"他的生日禮物。
毛建行機械地點點頭,彎腰撿起公文包時,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陽光依舊明媚,但在他眼中,整個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顏色。
在四名省紀委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市委副書記,步履蹣跚地走向了那輛停在遠處的黑色轎車。
陽光照在毛建行灰白的臉上,映出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而此刻,遠在“禦景瀾庭”小區的塗小曼還毫不知情,正哼著歌給兒子準備早餐,期待著毛建行答應要買的施坦威鋼琴...
……
周一。
關安縣委大會議室內,六月的驕陽透過窗戶直射進來,卻驅散不了空氣中凝重的寒意。
全縣各機關單位的一、二把手,各鄉鎮黨政主官,以及各駐縣單位的負責人悉數到場。
然而,往日座無虛席的會場,今日卻顯得格外空曠。
近半數的座位空空如也,那些熟悉的麵孔不知去向。
會場內鴉雀無聲,隻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在空氣中回蕩。
在座的乾部們神色凝重,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缺席者的去向,大家心知肚明。
這個周末,關安縣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政治地震。
先是縣委書記王國慶被市紀委帶走,隨後,一場反腐風暴席卷全縣。
與王國慶關係密切的乾部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縣紀委的談話室徹夜燈火通明,辦案人員通宵達旦地工作。
這場風暴來得太快太猛。
就在上個周五,關安縣還是一片祥和。誰能想到,短短一個周末過去,整個關安官場就經曆了一場徹底的大洗牌。
市紀委和縣紀委的辦案人員頂著酷暑,連軸轉地審訊、取證。
據說市紀委張書記不得不從周邊六個區縣緊急抽調了八十多名紀檢乾部支援,才勉強應付過來這場規模空前的反腐行動。
會場的空座位像一個個無聲的警示,提醒著在座的每一個人:這場反腐風暴遠未結束。
乾部們不自覺地挺直腰板,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連翻動文件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在座的乾部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白襯衫後背都被汗水浸透。
有人不停地用紙巾擦汗,有人緊張地搓著手指,還有人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紀委的工作人員突然出現在身後。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末日降臨般的惶恐。
主席台上,原本十一個常委席位如今隻剩下七個。
除了常務副縣長譚兵升任副書記後留下的空缺還沒有來得及補上外,縣委書記王國慶,以及他在常委中的兩個親信——組織部長陳正平和縣委辦主任楊占山的座位都空著。
這三個人,曾經是關安縣最有權勢的\"三駕馬車\",如今卻都成了階下囚。
李達康坐在主席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注意到縣水利局局長趙文超的座位空了,縣交通局局長的位置也空著。
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幾個縣直單位的一、二把手以及鄉鎮的一、二把手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