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末。
煌煌紫禁城,諸多中樞重臣結伴前往廷議大殿。
除內閣司禮監以外,包括五部衙門天官,禦史台、翰林院,大理寺和詹事府的主官,外加還有三個太傅太保。
當然,還有賈政。
他紅光滿麵,喜笑顏開。
換做尋常,在路上遇到中樞重臣就得點頭哈腰。
可現在,昂首闊步,內閣輔臣並肩而行!
賈政滿腔激昂,今兒個體會到這輩子最大的榮耀光彩!
這時,太上皇率人走在殿廊。
“恭迎陛下!”
群臣作揖施禮。
太上皇精神抖擻,目光落在賈政身上,豪邁大笑道
“十九歲的英傑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僅一戰名垂軍事史書!”
“野蠻夷賊安敢仿照禮儀之邦下檄文戰書,反過來挑釁泱泱大國!”
“檄文自吹自擂,狂傲無邊,十六萬精銳鐵騎足以吞並大乾北方,結果連一座葫蘆口關隘都奈何不了,反倒被賈環一拳接著一拳地打垮!”
“小小蠻夷,委實可笑!”
聞聽此話,賈政熱血沸騰。
群臣紛紛稱讚,皆是發自肺腑。
君臣前後踏入廷議大殿。
景德帝等候多時。
太上皇坐在禦座上,環顧大殿,刻意加重語調
“疆土危亡,大乾受辱,終究還得靠孤青睞的忠臣!”
“現在整座天下都該知道,孤為何威望鼎盛?因為孤英明神武,火眼金睛!”
霎時間,大殿死寂無聲。
群臣屏氣凝神,下意識偷窺了聖上一眼。
賈鎮撫使三戰三敗,陛下授意禦史散布輿論,說太上皇老態龍鐘,自己戎馬一生,卻恩恤於一個愚蠢窩囊的兵事殘廢,真是大乾皇家的醜聞!
然而,現實如此殘酷……
誰是醜聞?
事實證明,太上皇眼光毒辣。
麵對諸多隱晦的眼神,景德帝強壓怒火,臉龐緊繃。
殿外廊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參見陛下!”
江無淵率領四大鎮撫使及南司一二號重臣參加廷議。
一瞬間,目光齊刷刷看向錦衣衛掌舵者。
內閣楊首輔緩緩起身,平靜道
“那一紙通告,可恥可笑。”
“蓄意汙蔑社稷功臣,江指揮使是何居心?”
江無淵麵色沉重,喟歎道
“臣有罪,臣也是聽信了讒言,沒有探查清楚,便頒布通告。”
袞袞諸公一言不發。
誰看不透江大人的心思?
趁人之危打擊陷害,萬萬沒想到自己淪為笑柄。
景德帝怒喝道
“停俸五年,以示警戒,再有下回,嚴厲懲處!”
江無淵抱拳領命
“多謝陛下!”
太上皇眯了眯眼眸,欲言又止,他對這樣的處罰很不滿意。
但江無淵畢竟是指揮使,向來聽話,其一舉一動也關乎社稷安穩。
景德帝輕拍禦案,朗聲道
“議定戰後封賞!”
諸公突然緘默。
怎麼封賞賈環?
其權力地位已是大乾天下並列第一鎮撫使,但江大人在位一天,賈環隻能是鎮撫使。
“封侯!”
太上皇聲如洪鐘。
頓時間,袞袞諸公神色凝重。
翰林院禮部還未說話,景德帝斷然否決,沉聲道
“祖宗之法不可變,錦衣衛祖訓不能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