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祖殿出來,景德帝臉龐陰雲密布。
他倒是想將天子劍架在奸佞脖子上,逼這頭畜生彈劾皇後,可這畜生遲遲不動手!
來到東宮前,景德帝和尹皇後強忍情緒,踏步走向殿廊。
東宮本是儲君住處,意欲旭日東升,老東西本該住在太極宮,也就是西宮,象征著日薄西山!
可老東西八十歲高齡還精神抖擻,在東宮不挪位了!
大殿內,鎮南王正陪著太上皇下棋,父子兩人其樂融融。
聽到傳喚,鎮南王起身站立,一見到龍袍身影,便恭敬躬身:
“陛下聖躬安,娘娘萬福。”
帝後看都不看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弟,目光轉向太上皇,故作笑意道:
“父皇。”
太上皇頭都不抬,自顧自端詳棋盤。
景德帝踱步到禦座前,理所當然地坐下。
內侍搬來錦墩,尹皇後落座。
景德帝看了鎮南王一眼,寒聲道:
“如今不知規矩了?”
鎮南王臉龐僵硬,冷淡道:
“臣告退。”
嘭!
太上皇重重落子,氣定神閒道:
“留著,真要商議國事,是在廷殿!”
鎮南王停住腳步,雙手攏袖。
景德帝臉色微怒,調整情緒後,心平氣和道:
“父皇,姓賈的氣焰囂張,仗著重權隨意抓人,竟敢當眾駁斥朕,簡直無法無天。”
“若不製止,置薑家皇室顏麵於何地?”
太上皇麵色如常,一言不發。
他越來越欣賞賈愛卿,在老帝王麵前,賈愛卿做得非常好。
鏟除白蓮教歸京,賈愛卿當眾歌頌老帝王功績,讓他在天下麵前大振神威。
答應好的一半軍械歸於鎮南王,賈愛卿第二天就著手準備,那批精製軍械早就抵達南荒邊陲,還附帶海量礦鐵等軍事物品。
他豈會不滿意?
大殿一陣沉默,景德帝內心屈辱至極,奸佞竟然把九五至尊逼到這種程度。
他一字一頓道:
“神京城下轄兩縣駐紮的一萬精銳強卒,朕願調往京營,朕和父皇一起下旨,讓姓賈的立刻釋放無辜。”
太上皇渾濁的目光閃爍不定。
雖說尹國舅墳頭草都幾丈高了,但五城兵馬司的調度權還在皇帝手上。
用一萬精銳換尹家嫡脈?
景德帝緊緊注視著老東西。
外戚被天子親軍拘捕,他的帝王顏麵蕩然無存,必須釋放!
當然,外戚肯定比不過一萬精銳悍卒,但歸於京營就不一樣了。
首先奸佞和京營掌舵者王子騰水火不容,不共戴天!
其次也能挑撥奸佞和老東西的關係,一旦姓賈的得知,勢必會和老東西離心!
鎮南王麵色焦急,一萬精兵可是天大的誘惑,更何況都是京畿之地的兵馬。
豈料。
太上皇思索片刻,笑吟吟道:
“釋放無辜?皇帝你也是昏庸至極,鐵證如山到你嘴裡成了清白無辜?”
突然,他霍然起身,聲如洪鐘道:
“賈指揮使做得很好,對待為非作惡的外戚,必須酷刑招呼!!”
一瞬間,尹皇後低著螓首,一雙鳳眸裡滿是陰寒之色,憤怒摧殘著她的心臟。
景德帝臉龐肌肉鼓動,萬萬沒想到老東西如此決絕果斷,對一萬精兵的調派權視若無睹。
太上皇閉目養神。
“父皇!!”
尹皇後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冷冰冰道:
“本宮定然如法炮製,將那奸佞的親眷拘捕進刑部大牢!就讓大乾世人看笑話,看著紫禁城裡麵是多麼胡作非為!”
“無休止地混亂無序,這就是父皇想看到的?”
太上皇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
“你尹家仗權殺民,侵吞良田,魚肉百姓。賈家又有何罪?你膽敢在孤麵前玩栽贓的伎倆?”
“身為社稷皇後,全無半點儀態,拿著懿旨去剝奪彆人的命婦身,你便是皇室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