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宮牆下,聲音寂靜如空山幽穀,彆說雜音,就連呼吸聲都放緩至若有似無。
有人隨意漫步。
群臣站在兩側,恭謹垂首主動讓開一條道路。
金色飛魚服沒有在意中樞重臣們憤怒的眼神,也沒有在鑾駕鳳輦旁停留,而是旁若無人般走進祖殿。
這一刻,他一言不發,聲音卻震耳欲聾。
他不說話,這條宮牆下不會有任何雜音。
踏入內殿,賈環看到青銅門下殘破不堪的龍脈,也眺望到遠處長河枯竭泥濘的河水,他最終將目光定格在祖殿畫像。
喪儘天良如江無淵。
泯滅人性如南宮平安。
他們的畫像依舊高懸牆壁,焚香供養。
而那張年輕的畫像卻被取下。
賈環麵無表情,突然看向太上皇的畫像,他點燃香燭,祭拜了兩下,隨即發自肺腑地跪伏在地,深躬一禮,嘶聲道:
“陛下,臣愧對你。”
“但臣被逼得這個份上,不能不做!”
說罷再行一禮,轉身離開。
經過外殿,他隨便拿了一柄匕首。
眾目睽睽之下,賈環平靜地走到鑾駕旁,帷幔悉數垂下,難見帝王麵容。
“賈環,你想怎樣?”兩個老態龍鐘的太監疾步掠來,正是守門人薑六薑七。
賈環一言不發,冷漠甩袖。
神力席卷,如萬劍齊發,兩個守門人膝蓋著地,體內臟腑血肉被割碎,當場殞命!
群臣雙目刺痛,毛骨悚然。
賈環袖間遞出匕首,鋒利的刀刃朝向自己,將刀柄遞給鑾駕,笑著道:
“君王意誌不可違,既然陛下執意要殺了我,不惜頒布七宗罪,毀了賈家祖墳,對著賈家祖宗鞭屍泄憤。”
“來,現在就殺了我,接著殺我全家。”
鑾駕裡寂靜無聲。
所有官員不寒而栗!!
賈環笑意漸濃,語氣更加堅定:
“費儘周折不惜一切都要誅我,我已經走到陛下麵前,何故遲疑不決?”
“來,捅死我!!”
景德帝由於太過恐懼,身體一寸寸僵硬,緊張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捅死我!!!”賈環語調森然,聲震雲霄。
景德帝仍舊一動不動,滿腔屈辱逼得他臉龐抽搐。
“賈環小兒,大逆不道!”
人群中一聲憤吼,正是內閣首輔楊太嶽。
他步履蹣跚卻堅定向前,直指著賈環破口大罵道:
“你欲辱君?!”
群臣噤若寒蟬,不禁佩服楊公的膽魄。
是,文臣之巔在武道神明麵前就是螻蟻,彈指便可鎮殺。
但蒼生黎庶需要一個忠正治政的宰相!
楊太嶽走到賈環麵前,義憤填膺道:
“陛下是有過錯,但你不能行辱君之舉!!”
聽著擲地有聲的聲音,群臣目光灼灼地盯著金色飛魚服。
楊首輔對賈環有惡意嗎?
沒有!
非但沒有,當陛下頒布七宗罪時,楊首輔毅然決然地丟下烏紗帽,身為帝國宰相,第二天甚至親自在榮國府外焚燒紙錢。
他極力反對陛下的舉措,他更推崇賈環擔任錦衣衛期間的潑天功績。
正如此刻,他同樣唾棄賈環當眾辱君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