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王守庸牽著鎖鏈,如同牽著一條不太聽話的大型犬,淡淡說道。
……
另一邊。
“他……他追去了?”
磐石力士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九嬰竟然逃了……”青鸞仙子喃喃自語。
人群中,一個麵容枯槁的老者眼中閃爍著恐懼和僥幸,顫聲道:“王前輩神通廣大,或許……或許我們能趁此機會,先返回玄元結界?”
“此地太過凶險,萬一……”
“住口!”影狐書生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厲芒:“枯木叟!你此言何異於背棄恩公!膽小怯懦,令人不齒!”
陸青鸞也強壓下震撼,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恩公為我等搏命至此,毀獄斬妖!此刻畏縮不前,妄圖獨自偷生者,與忘恩負義的妖畜何異?”
“要走的,儘管滾,我陸青鸞,在此等候恩公,死而無悔!”
兩人的厲聲嗬斥如同冷水澆頭,讓那些同樣閃過“先走一步”念頭的人羞愧低頭。
老者更是麵紅耳赤,訥訥不敢言。
就在這股悲壯而緊張的氣氛彌漫之際——
“吵什麼?”
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眾人身後響起,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
所有人渾身劇震,如同被驚雷劈中,猛地回頭!
隻見虛空微瀾,王守庸的身影悄然浮現。
依舊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然而,讓所有人瞬間石化、思維徹底宕機的是——
他並非獨自一人。
在他手中,牽著一條閃爍著暗金色澤、不斷流淌著玄奧符文的骨鏈。
骨鏈的另一端,赫然套在一個龐大巨物的脖頸上!
那巨物收斂了遮天蔽日的妖雲,顯化出相對凝實的形態。
山嶽般的身軀覆蓋著暗金鱗甲,九顆猙獰的頭顱此刻卻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蔫地低垂著,十八隻利爪小心翼翼地蜷縮著,生怕觸碰地麵激起塵埃。
不正是那威震一重天,令萬仙顫栗的絕世凶妖……九嬰?
然而此刻的九嬰,哪有半分之前的凶焰滔天?
隻見它謙卑地俯下最高的那顆頭顱,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九張大臉上擠出一個無比諂媚,甚至帶著一絲討好意味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掐著嗓子,對著王守庸諂媚問道:“主人,現在……咱們去哪裡?”
話音落下。
哢嚓!
磐石力士的下巴似乎傳來了脫臼的聲音。
影狐書生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迸出眼眶。
青鸞仙子頸側的妖紋徹底僵死不動,仿佛連妖種都被這無法理解的一幕嚇得停止了侵蝕。
其餘人等,無論是站著的、坐著的、還是靠著的,全部化為了一尊尊僵立的石雕。
整個荒蕪的仙界疆域,隻剩下罡風掠過戈壁的嗚咽。
以及九嬰那諂媚問話後,死一般的……寂靜。
王守庸牽著那根由九嬰本源仙骨點化而成的鎖鏈,神情平靜依舊,仿佛隻是出門散步,順便牽回了一隻不太聽話的寵物狗。
“走,回家遛一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