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左數第三個位置,三個女生的妝容已經糊成一片。
劣質粉底液混著汗水在臉頰畫出橫道,睫毛膏暈成黑眼圈,若是晚上看,倒真像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
教官巡視到她們麵前時,濃眉猛地擰成“川”字:
“誰讓你們化妝的?”
隊列裡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三個女生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其中一個的劉海被汗水粘成綹,貼在額頭上。
“十五六歲的年紀,淨學這些!”
教官手背敲了敲她們的帽簷,
“軍訓期間不準化妝!
看看你們這樣子……”
他忽然笑了聲,
“嚇我一跳,還以為遇見女鬼了。”
後排傳來悶笑,林鳳的肩膀劇烈抖動著,牙齒死死咬住下唇。
教官猛地轉頭:
“笑什麼?
喊報告了嗎?”
他掏出秒表按下去,
“全體加練十五分鐘軍姿!”
笑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風聲卷著熱浪,掠過滿是汗水的迷彩服。
蘇芷萱盯著正前方晃動的樹影,感覺鼻尖又有汗珠滾落。
前排的女生們正在偷偷用紙巾擦臉,防曬霜混著紙巾碎屑粘在下巴上。
遠處傳來隔壁連隊的口號聲,她忽然想起夢裡小蘇被班主任訓斥時的場景。
同樣灼熱的陽光,同樣無處安放的窘迫,隻是此刻,她能聽見身邊柳如煙輕輕的呼吸聲,像片清涼的葉子,偶爾掃過發燙的皮膚。
………
王芙蓉爬上樓梯時已氣喘籲籲,她大喊著“好累啊”,整個人癱倒在床上,滿臉都是對上午軍訓的抱怨,
“軍訓一上午就把人當魔鬼一樣訓練,我快受不住了”。
蘇盈盈跟著進了宿舍,一邊整理被汗水弄花的妝容,一邊抱怨:
“還有兩周呢,這一天還沒結束就受不了了。
教官也真是的,我們白化妝了,還被多罰了站軍姿,絲絲為啥你跟夢瑤就沒事。”
柳絲絲笑著說:
“我可不像你們塗得那麼白,脖子都不塗,一眼就能瞧出來。”
蘇盈盈瞥了眼沒化妝的林鳳,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就是,不像某些人,不化妝,到時候兩周過後就變成黑炭了。”
林鳳立馬反問:
“你怎麼說話的?
我說你了嗎?”
蘇盈盈撇撇嘴:
“呦!
我可沒說你,彆對號入座。”
一旁的蘇芷萱慢悠悠開口:
“她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比不過某些人。
但是我們天生麗質,不管怎麼曬都曬不黑。
更何況某些人本身臉跟個黑炭一樣,再曬一下時候更黑了。”
說完,她還戲謔地望著蘇盈盈。
林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蘇盈盈剛開始還眉眼帶笑,聽到後半句瞬間變了臉色,怒氣衝衝地指著蘇芷萱:
“蘇芷萱,你…你…”
柳絲絲也看不下去,指責道:
“都是一個宿舍的,你怎麼能這樣說話,未免太不把人看在眼裡了。”
蘇芷萱輕嘖一聲:
“哦?
我說誰了嗎?
你就敢承認?
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嘖嘖。”
這一下,柳絲絲也被噎得說不出話。
樊勝美在一旁嘀嘀咕咕:
“人家占理在先,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宿舍裡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柳絲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質問樊勝美:
“勝美,你乾什麼?
你沒看到明明是她們,先說我們的嗎?
你怎麼不幫盈盈說話,還反幫彆人。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們一起過了?
到時候你想退出,再進來可就不行了。”
樊勝美躺在床上皺起眉,打字回複:
“我也沒說啥,本來就是我們先說她的啊!
雖然沒說名字,但是宿舍就我們幾個人,誰都能猜出來。”
頓了頓又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