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塵處理了那些強盜——當他離開那條路時,道路的兩側便站起了兩排麵露驚恐神色,做出逃亡姿態的人形石像。它們的雕工精細度甚至可以用‘巧奪天工’來描述,無論是毛發還是皮膚的皺褶,每一處細節都被處理得惟妙惟肖。
石化詛咒,國度天宇施法體係之中,相當常見的一個法術。解咒的難度其實不高,但若是無人解咒,則就算再過一百年,施加在這上麵的石化效應,也不會被消除。
“看看你們的運氣怎樣吧。”巫塵在施展魔法的時候,曾經告知過這些強盜們一個真相。“魔法的潮汐即將到來,最多再過十年,這片土地上便不會缺乏具備解咒能力的巫師術士,而如果你們的身體直到那時都沒有被路過的人用蠻力打破,那麼到了那時,你們便能夠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一般,在蘇醒時便恢複自由。”
他說,他知道具備靈魂的個體,即便是在石化狀態下也能夠粗淺地思考,隻是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運動。而就他個人的道德水平評判而言,中世紀的山野強盜,判處個十幾二十年監禁並不算用刑太過。
或許如此——至少他這麼覺得。
不過他隻是一轉念,便將這基於道德考量的思想拋諸腦後。畢竟要是按照這麼算,他跑到史塔克家族的靈廟中翻箱倒櫃,開棺鎮魂。無論按照哪個世界的法律來評判,他都得吃上非常巨大的一壺。
還是算了。
人總是免不了雙標。
他想了想,決定不再去考慮那些不知所謂的規則,道德,法律,秩序。畢竟,他現在南下前往君臨城,其目標便是為了掠奪和殺戮。
“變成壞東西了啊。”他想到,歪了歪頭。順手將石化詛咒扔到最後一人的腦袋上頭。他所新掌握的風在他的身周,腳下,自如流淌。並發出輕微的鳴叫聲,推動著呼喚著,讓這位新的元素精通者,活得比以前更加自由。
風總是自由的。
不自由流動的,便不能夠歸類於風的範疇之中。
想開一點後他的腳步便也輕快了許多。原本一張因為心思太多,而顯得有些陰鬱沉重的臉。也浮現出了不少的笑容。
幽暗的戰馬,漆黑的騎士,鬥篷下的笑容——在路上遇到他的人,或許不會覺得這個南下的男人有多好相處——他繼續走,路上又遇到了兩支馬隊。而馬隊裡的騎手,在看見他的時候便都下意識地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他於是走得更快了。
他胯下的戰馬像是風暴一般朝著南方掠過。
然而他的行動速度,卻並不比正常南下的其它馬隊,要快上許多——畢竟他總是有事要做。
“我要將在路上遇到的所有強盜,所有的強盜巢穴,全都從內到外的清掃消除。”他這樣想著,做出了決定。而他所做出的決定,很快便成為了實際的行動。
於是他動手。
被他所感知,支配的風,給予了他幫助——他能夠隔著幾公裡遠便捕獲到空氣中的微弱血氣。聽見那呼喊,尖叫,求救,哀嚎的聲音。然後他便騎著漆黑的靈體戰馬過去,向著那些占山為王的強盜和匪徒,降下劍和詛咒。
沒有人能夠阻攔他,沒有人能夠抵擋他。再強壯,再武藝精通的強盜。在他的麵前也是隨隨便便地一劍便倒——他們有嘗試過射箭,用弩和弓,但最終的結果便是所有的投射物都在他那已經逐步升級為岩石護甲術的鬥篷上止步。而在那之後,這些不幸入了他眼的倒黴鬼們,便體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怖。
“饒命!”——這是被他一劍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的。
“我還有家人,還有孩子!”——這是眼睜睜地看著箭矢,刀鋒,甚至投石落到他身上。但卻沒起到任何效用的。
“怪物……巫師……放過我!”——這是看見同伴在巫塵的手指錨定下化作石頭,在驚恐絕望中嚇的屎尿齊流的。
“彆殺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這是……哦,這是目睹了巫塵的一通非人操作,但真實身份是正在被掠劫的受害者,抑或者被俘虜在山寨中的倒黴鬼的。
巫塵撇了撇嘴,當然沒有這些無辜者做出什麼特殊操作。他其實不想理會他們,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但遺憾的是,他這人在潔癖和強迫症上,總是會有那麼一些建樹。
被關在牢籠裡的囚犯,他很難管住自己的手不去砍爛牢籠和枷鎖。
在戰鬥中受傷的倒黴鬼,他很難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放一個已然逐漸可用的治愈法術。
而等到一個胸膛被貫穿,肚子被撕開,內臟破裂,腸子流出,按照這個世界觀的大眾認知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偏偏大腦和靈魂都還保持著一定活躍度的倒黴鬼兼幸運兒被他以一發治愈之手‘複活’之後,一些注定會發生的事情,便理所應當地開始運作。
他們跟在了巫塵身後。
他們原本隻是一些來自天南地北的商人,傭兵,流浪騎士。但現在,他們獲得了一個被稱之為‘信徒’的共同身份認同。而哪怕巫塵完全懶得理會他們,也不和他們說話。他們也將巫塵視作了某種值得崇拜的神聖之物。
“無畏的戰馬,神聖的寶劍,拯救無辜,懲罰邪惡的手……這是七神的化身,祂來糾正這個世界的錯誤!”——有一個大概是從鄉下冒出來的老教士,在親眼見識了巫塵的奇跡之後,發出了狂熱的嘶吼。
巫塵看了他一眼——他便因此而更加歡欣鼓舞。他並不知道巫塵隻是確認他並不是那個在電視劇版世界線中整出了不少神經操作的,沒有確切來曆,但卻是七神教會總主教的大麻雀。而逃過了一發石化術的老教士,便也發出了狂熱而喜悅的笑容。
“神聖的化身正在注視我!七神啊!請允許我跟隨您的腳步。”
巫塵沒有回答他,因為流淌的風總是自由。
而巫塵身下的戰馬便也驟然加速,前往了他所捕捉到的另一抹血氣彌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