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巴魯意識到了什麼,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認真地注視著祖龍。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也能替您分擔一些。”
這並非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承諾。
祖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欣慰,也有一絲無奈。祂搖了搖頭,說道:“你已經為我分擔很多了。剩下的那些,是屬於我的責任。”
“我也不是無情的惡龍,不是嗎?”
“又怎麼能讓如此努力的你更加疲憊。”
……
愉快的派對終有落幕之時。酒足飯飽的巨龍們帶著心滿意足的飽腹感,各自散去。
整個山穀在月華的籠罩下,恢複了寧靜。
巴魯還保存著縮小狀態,在空曠的草地上尋了一處最柔軟的地方。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他銀色的鱗甲上,反射著清冷而華麗的光輝。
他閉上龍瞳,腦海中卻不斷回響著祖龍那句“時間不多了”,以及那揮之不去的、遙遠而寂寥的眼神。那份沉重,即便是此刻的寧靜也無法完全稀釋。
就在他準備沉入夢鄉時,一股聖潔而熟悉的氣息悄然靠近。巴魯睜開眼,隻見皎潔的月光下,祖龍那身披神聖光輝的白色身影,正邁著無聲的步伐向他走來。
“您還有什麼事嗎?”
巴魯轉向祂,有些疑惑地詢問道。難道是關於那份“責任”的事情,祂改變主意了?
祖龍停在了他的麵前,那雙洞悉萬物的龍瞳在夜色中比星辰更加璀璨。祂沒有回答巴魯的問題,反而用一種帶著幾分戲謔的、輕鬆的語氣說道。
“一條龍服務自然也有陪睡服務,你應該也知道吧?這是常識吧?”
“什麼……”
巴魯巨大的龍軀瞬間僵硬了。
陪睡服務?常識?這是哪門子的龍族常識?
他那身為人類的靈魂在瘋狂吐槽,但身為一頭巨龍的身體卻誠實地做出了反應——他槍翼末端的噴射口,不受控製地冒出了一縷細微的、混亂的龍氣。
他猛地轉過頭,試圖用龐大的身軀掩飾自己的失態,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什麼常識!?您在說什麼?咳咳…我不知道……”
那一聲“咳咳”在巨龍的喉嚨裡發出,更像是一聲沉悶的、壓抑的低吼,顯得滑稽又窘迫。
祖龍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哦?看來你不喜歡啊,”祂的語氣裡帶著故作的惋惜,“那就算了吧,取消好了。晚安。”
說著,祂的身影微微一轉,似乎真的打算就此離去。
“等等!”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巴魯巨大的槍翼猛地一橫,攔在了祖龍的麵前。話已出口,巴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祖龍停下腳步,回過頭:“嗯?那你是要,還是不要?”
巴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眼前這位萬龍之祖,就是在戲耍自己!祂絕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絕對是故意的!
但是萬一呢!?
可……可惡!拒絕的選項根本不存在於他的思考回路中。
“誰把我的選項給刪了!?”
就在他的龍軀微微顫抖,在“坦然接受”和“矜持一下”之間反複橫跳時,一股無法抗拒的溫暖將他籠罩。
祖龍沒有再等待他的答案,而是主動靠近,將祂那散發著聖潔氣息的龍首輕輕靠在了巴魯的脖頸旁。
祂的鱗甲冰涼而光滑,但身體內部卻傳來一陣陣如暖陽般舒適的溫度,還伴隨著如同萬千花朵在初晨綻放的清香。
那溫暖與香氣,仿佛擁有鎮定心神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巴魯內心的所有躁動與糾結。
“不過是給你講個故事,然後哄你睡覺而已。”祖龍溫和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有這麼難選擇嗎?還是說……”
祂微微停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乎能化為實質的魅惑。
“你想要一些,其他意義上的陪睡服務?”
“你還真是貪得無厭的惡龍啊。”
轟!
巴魯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祖龍這家夥果然什麼都知道!祂根本就是在享受戲耍自己的樂趣!
然而,身體的感受卻無比誠實。
祖龍的懷抱……或者說,這種依偎的姿態,實在太過溫暖與舒適。
那聖潔的氣息與淡淡的花香混合在一起,簡直就是頂級的助眠神器。
巴魯掙紮的念頭隻出現了一瞬間,便被這股極致的安逸感徹底融化。他索性放棄了思考,龍軀徹底放鬆下來,順從地享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親密。
見巴魯不再掙紮,如同一隻被順好毛的巨獸,祖龍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輕柔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緩緩流淌。
“我要講的,是一個英雄的故事……”
英雄?巴魯的意識在昏昏欲睡的邊緣掙紮了一下。
是關於誰的?
他想追問,但祖龍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法則,每一個音節都在輕柔地敲打著他的靈魂,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在很久很久以前,當世界還處於一片混沌之中,誕生了一位背負著宿命的英雄。”
“他並非生而為王,也並非天生強大,他的旅途,是從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與失去中開始的……”
祖龍的聲音悠遠而綿長,故事的開篇充滿了悲劇與蒼涼的色彩,曲折得讓人心頭發緊。但巴魯卻再也無法深入思考其中的含義。
在萬龍之祖溫暖的懷抱與輕柔的講述中,他終於徹底鬆懈下來。眼前的黑暗變得無比溫柔,意識漸漸沉入一片溫暖的海洋。
最終,在這有些詭異的英雄故事下,巴魯徹底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在他的夢境裡,沒有了沉重的責任,也沒有了未來的迷霧,隻有那無邊無際的溫暖與安寧,一如他此刻正枕靠著的、聖潔而柔軟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