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場辯經盧植與鄭玄並沒有當一回事兒。
即便是落入下風的鄭玄也沒有耿耿於懷,隻是一笑了之。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已經很難被言語說服了。
鄭玄這次被盧植駁倒了,他也隻會認為是自家對經義研究不深,而不是真的就因為一場辯經輸了就改弦更張,信奉盧植的理念。
至於盧植亦是如此,甚至辯經結束後他便直接離開襄平城。
因為他收到遼山城傳來的消息,有扶餘部族東進,試圖侵吞安東十二國的地界,這讓盧植頓時沒有了敘舊的心思。
要知道他剛剛在遼山城的安東都護府接受了安東十二國的拜見。
若是轉眼就讓扶餘國給打臉了,那安東都護府顏麵何在?
安東都護府本就新立,若是威信不立,那日後也彆想羈縻安東諸國了!
相比於忙於政事的盧植,鄭玄的生活就要乏味多了。
以往在北海國如何,眼下在遼東郡便如何。
每日不是注解典籍、研究經義,就是授課講學。
當看到遼東百姓安居,學風濃鬱的情況時,鄭玄都覺得此乃王道樂土。
他沒想到在青州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時,遼東竟是一片歲月靜好。
如此鮮明的對比,讓鄭玄在和老友的書信中少不得感慨了一番。
一來二去,倒是令魏哲在關東士林的名聲好上不少。
然而這兩人雖然沒有在意,但“鄭盧辯經”一事卻成了遼東盛事。
不對,準確的來說是整個幽州的文化盛事。
此事過後整個幽州上至士族、下至寒門的士子都開始前往遼東遊學。
這讓魏哲人手短缺的情況得到了大大緩解。
要知道來自青州移民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波接著一波。
尤其是在劉宏駕崩之後,青州的局勢那是一日比一日糜爛。
以往魏哲還需要主動去青州接引流民,但現在隻需要在遼東接收了。
沒辦法,魏哲在青州積累多年的名聲讓流民們早就對遼東聞名已久。
於是當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用不著遼東接引,這些人便主動投奔而來。
畢竟青州人去遼東簡直不要太方便,自上古三代時便有這習慣了。
隨便用竹木紮一個木筏就能沿著海峽間一連串小島劃過來。
若是當真不要命了,那麼抱著根木頭遊過來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一來,青州移民的流入量自然大大增加,令魏哲的壓力很大。
由於魏哲在遼東四郡大興屯田,所以糧草倒不是問題。
主要是基層小吏的缺口太大,一度讓魏哲隻能擴編民屯規模。
不過現在好了,來自幽州的遊學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這方麵,大漢士子倒是比明清讀書人強太多了。
除非是士族名門出身,否則大漢士子從來不會以擔任小吏為恥。
要知道鄭玄、陳寔等人年輕時便是從小吏做起,而後才有了日後成就。
所以對於那些出身寒素的學子來說,能當個小吏也是個不錯的開始。
畢竟若是換做是在他們鄉裡,縣中小吏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使得青州流民的安置一直未出過大錯。
在國淵的統籌安排下,無數青州移民有條不紊的散布在遼東四郡。
雖然在遼東屯田開荒艱苦了些,但是勉強混個溫飽還是沒問題的。
至少相比於在青州時的流離失所,他們已經很滿意現在的處境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魏哲這邊剛解決了人手短缺的問題,遼東百姓的溫飽便遇到了嚴峻的挑戰!
……
八月甲戌日,襄平城外。
這日魏哲本來準備攜妻子出城郊遊,然而來到大梁水河畔才發現不對。
“伯遠,我記得那處山頭不是有個林子嗎?怎麼現在禿了?”
鐘扈抬眼望去,當即回道:“應是流民砍伐所致。”
隨即不等魏哲追問他便解釋道:“青州流民俱知遼東冬日苦寒,故此屯田之餘大多都會打些柴火以備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