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借糧一事,其實也無可厚非。
畢竟之前土默特確實是被建奴搶得太狠了。
而且朱慈烺之前早已經把整個宣府的糧倉都給填滿了,再加上還有商人源源不斷的往宣府運送糧食,如今的宣府還真不缺糧食。
再者說了,這些糧食是“借”的而不是“給”,等到明年土默特的牛羊長大之後,就會送到大明來抵消之前借出去的糧食。
從這點來說,大明也沒有吃虧。
就這樣,關於土默特投降大明的最終事宜,大體上就算是商量妥當了。
等到那五萬騎兵返回宣府之後,大明就會開始向土默特駐軍,到時候大明也算是在草原上有了真正的一席之地。
這對於大明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戰略布局,不僅能擴大大明的領土,還能加強對草原地區的控製。
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俄木布便開開心心地準備離開了。
至於接下來的具體事宜,自有他留在宣府的使臣和大明詳談。
朱慈烺則是親自將他送到了宣府門口,儘顯誠意。
看著俄木布逐漸遠去的身影,朱慈烺會心一笑。
因為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在按照原他製定好的計劃發展著。
想到這裡,朱慈烺微微一笑,隻覺得今天的空氣都變得香甜了些。
緊接著,就在朱慈烺打算回去的時候,一陣嘈雜的馬蹄聲突然自遠方響起。
那馬蹄聲急促而雜亂,仿佛帶著一股緊迫的氣息。
伴隨著的還有一陣呼喊聲:
“速速讓開!緊急軍報!不得阻攔!”
那聲音尖銳而響亮,在遠處回蕩著。
聽到這話,朱慈烺的步伐不由得停了下來,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這肯定又是哪裡發生了大事。
不多時,就見五匹快馬如疾風般呼嘯而來,馬蹄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肆意彌漫。
騎在馬上的,則是五名錦衣衛,隻見此刻他們個個麵色憔悴,疲憊之態儘顯無遺。
長時間的奔波,早已讓他們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那五匹快馬剛一勒住韁繩停下,其中兩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倒下來,重重地摔落在地。
看到這一幕的的時候,正在宣府門口值守的錦衣衛們心頭一緊,趕忙如離弦之箭般衝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兩人扶了起來。
試探了一下鼻息之後,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隻是暈過去了而已!
下一秒,更多的錦衣衛一擁而上,將其他三個送信的錦衣衛攙扶了下來。
為首的錦衣衛滿臉焦急之色,扯著嗓子大喊道:
“快快快!帶我去見太子殿下!我有陝西緊急軍報要呈報太子殿下!我”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猛然間發現,就在那門口處,正有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少年身姿挺拔,麵容雖帶著幾分稚嫩,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
他雖從未見過朱慈烺,但此景此景卻告訴他,眼前這少年定是大明太子無疑。
與此同時,朱慈烺也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情況,聽到這話,他趕忙高聲喊道:
“帶他過來。”
雖然得到了朱慈烺的吩咐,但值守的錦衣衛們依舊十分負責,他們迅速上前,對那為首的錦衣衛進行了一番細致的搜身,又仔細確認了他的身份。
確認無誤之後,才將他帶到了朱慈烺身邊。
一起帶過來的,還有剛剛從他身上搜到的密匣。
朱慈烺剛接過錦衣衛遞來的密匣,就聽到那送信的錦衣衛顫抖的聲音說道:
“太子殿下,臣.臣不辱使命,軍報送到了。”
朱慈烺聽到這話,也不著急打開匣子了,而是看向那錦衣衛道:
“一路辛苦,你們的功勞本宮記下了,先下去休息吧。”
那錦衣衛聽到這話,趕忙說道:
“臣遵旨。”
緊接著,便有錦衣衛將他們幾個人全部帶了下去。
隨即,朱慈烺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密匣,從裡麵拿出了一封奏疏。
打開之後,目光快速地掃視著上麵的內容。
大概瀏覽了一番之後,朱慈烺的臉上瞬間變得古怪起來,那神情中既有驚訝,又帶著幾分不屑。
因為說實話,他著實沒有想到,李自成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投降。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加上這次,李自成已經是第七次投降了。
不得不說,李自成簡直是把大明當成了可以隨意愚弄的傻子啊!
雖然之前的錦衣衛並沒有告訴朱慈烺這封信有沒有被送到京城,但根據朱慈烺對於朝廷奏疏流程的了解,京城那邊應該也收到了這樣的一份奏疏。
畢竟孫傳庭並不知道他之前造反的事情,所以哪怕之前他特意吩咐過隻要是陝西的軍報都要直接報給他,但在孫傳庭心裡,這件事情還是必須要彙報給朝廷和崇禎的。
在不知道內情的孫傳庭看來,皇帝很明顯是要比太子大的。
不過朱慈烺對此並不在意,因為按照他之前離開時的吩咐,不管是崇禎、還是內閣的那些大臣們,都不敢擅自對這種事情作出決斷,最終還是要等待他的決斷。
想到這裡,朱慈烺再次看向手中的這封密信,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冷笑。
他其實心裡大概清楚為什麼李自成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投降。
無非是朝廷近幾個月以來在陝西河南一帶的布局,讓李自成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李自成心裡明白,自己如今麵對的局勢愈發嚴峻,所以便想出了這麼一個拖延時間的法子。
而且不得不說,李自成這招確實夠狠。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朝廷還真的沒辦法拒絕李自成的投降。
要是拒絕李自成的投降,那可就等於拒絕了其他那些本來就想要投降大明、以及那些被迫跟隨李自成造反的百姓的生路。
到時候那些百姓必然會陷入絕望之中,說不定還會引發更大的動亂。
而且之前朝廷也已經下達了聖旨,隻要農民軍投降各地的官員和武將都必須接受,然後讓他們分批送往遼東。
如今要是不接受李自成投降的話,豈不是顯得朝廷言而無信?
更何況李自成這次的投降可謂是誠意滿滿。
他先是命令自己的軍隊後退十裡,不再攻打潼關,接著又釋放了一萬名百姓,雖然這些百姓大多都是老弱病殘,甚至還有不少是之前攻城時受傷的傷兵。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始終是大明的百姓。
綜上所述,哪怕是朱慈烺,也不得不被迫答應李自成的投降了!
想到這裡,朱慈烺的嘴角再次露出一絲冷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因為僅僅是片刻之間,他的腦海中就已經想到了一個可以應對此事的絕佳辦法。
緊接著,就在朱慈烺打算回去進一步確定這個辦法,完善其中的細節時,不遠處的地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慈烺抬頭一看,就發現不遠處的地方,秦良玉和史可法慌慌忙忙地跑了過來。
隻見他們二人滿頭大汗,很明顯是一路奔馳而至的。
朱慈烺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用想,一定是他們二人也知道了緊急軍報的消息,所以心中急切便一路跑來了。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是宣府總兵,一個是宣府巡撫,在這種關係到朝廷安危的大事麵前,又怎麼能不著急呢?
片刻間,兩人來到了朱慈烺麵前,先是簡單的行了個禮,史可法便趕忙問道:
“太子殿下,臣聽聞從京城方向傳來了緊急軍報,敢問是何處發生的戰事?”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與緊張,眼睛緊緊地盯著朱慈烺。
一旁的秦良玉也是滿臉焦急地問道:
“太子殿下,敢問是何處又起了戰事?是否需要調兵?末將願意率領宣府將士,為朝廷分憂解難。”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與果敢,仿佛隻要朱慈烺一聲令下,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奔赴戰場。
朱慈烺看著二人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向著宣府府衙內走去,同時說道:
“兩位先進來吧。”
二人聽到這話,也不好再說什麼,隨即便一起跟著走了進去。
來到府衙的內堂之後,朱慈烺這才將手中的那封奏疏遞給了他們。
秦良玉和史可法趕忙湊近一看,片刻之間臉色瞬間大變,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下一秒,史可法率先說道:
“太子殿下,臣認為這肯定又是李自成的陰謀,李自成這廝降而複叛已經有很多次了,這次無非又是假投降,然後等待時機成熟便再次反叛而已。”
“絕不可輕易相信他的花言巧語。”
史可法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與不屑,顯然對李自成的這種行為十分反感。
一旁的秦良玉也是說道:
“太子殿下,臣也是這麼想的,萬萬不可相信闖賊的話。”
“這些農民軍首領向來狡猾多端,毫無誠信可言。”
秦良玉雖然沒有和李自成交過手,但她之前卻和張獻忠交過手,因此她深知這些農民軍首領的秉性。
這些人對待朝廷的套路無非也就這麼幾種: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投降之後再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