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了哥,就這事兒都已經夠掉腦袋的了,我再隱瞞其他的也沒什麼意思啊。”陳向陽哭喪著臉說道。
“你知道這事兒是掉腦袋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錢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我記得有幾家的小子,他們雖然也不走正道,通過各種關係,各種渠道搞條子,搞緊缺物資,說到底也是搞錢,可人家也沒像你這樣無法無天啊。
你之前跟彆人打架鬥毆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發展到殺人,視人命如草芥,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我怎麼就沒發現我弟弟竟然還是這種人?”
陳向天現在已經不想罵這個弟弟了,他感覺特沒意思。
他就是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個人在幾年時間內變化這麼大。
“我……哥,我知道錯了,我發誓……發誓以後再也不敢做這些事情了,求求您這次一定要幫幫我,我不想死啊。”
“唉……現在知道錯了?可這是錯不錯的問題嗎?老三,你今年已經三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你乾的那些哪件不是掉腦袋的事情,你以為一句你知道錯了,以後改,就能抹除掉你所犯的那些罪行嗎?
老宋他們是該死,可那應該是由法律決定的,你為了一己私欲,將老宋和另外倆個總共三家都……”
陳向天上前兩步蹲在了弟弟麵前,剛才聽到這裡的時候,他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心裡也是拔涼拔涼的。
現在蹲在這裡,他看著眼前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弟弟,感覺是那麼的陌生。
“老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現在也不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
“叮鈴鈴……”
話剛說到這裡,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陳向天急忙起身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
“哥,我是建明,問清楚了,城東分局不管是刑偵隊還是治安隊昨晚都沒有抓人,下邊派出所不太清楚,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就算哪個所抓人了,也得等到上班以後才會報到分局。
市局那邊的話,治安總隊我認識的人還沒到單位去,他昨晚沒值班,所以不太清楚情況,至於刑偵總隊,今天淩晨確實有抓人回來,我認識的那個人現在是刑偵總隊的一個科長,他昨晚剛好值班。
據他說,抓人的乾警不是他們科的,具體執行的是什麼任務,抓的是什麼人他也不知道,他說看上去好像挺神秘,被抓的那個人從車上帶下來的時候頭被衣服蒙著,嘴巴裡好像還塞的東西,他聽見那個人被從車上帶下來後‘嗚嗚嗚’的叫。
另外就是,他們總隊政委親自下令要求將那個人單獨關押,並且還自己點了幾個人在那裡看守,點的那幾個人都是原來刑偵二處的人,同時他們政委還下令,說是在李局長過來之前,任何人不得跟那個人發生任何形式的接觸。
送人回來的那兩名乾警,在把人送回來後就又開著車離開了,其他情況我認識的那個科長就不清楚了。
哦,對了,他說昨晚上李局長並沒有過去,那個人也一直都被單獨關押著。”
說到這裡,曾建明頓了一下,隨即便有些好奇的問道:“哥,是不是向陽又闖什麼禍了?被抓的那個人跟他是什麼關係?怎麼還李局長不到任何人都不能接觸那個人?”
“唉,他這次已經不是闖禍那麼簡單了,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建明,你跟刑偵總隊那位科長的關係怎麼樣?”
“他是從我們局調過去的,關係談不上多好,但見麵了也能閒聊幾句。”
“那你能不能拜托他儘量幫著打聽一下那個昨晚上被抓過去的人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叫薑小東。”
“薑小東?小東?哥,你的意思是昨晚上被抓的那個人是小東?”電話那頭的曾建明詫異極了,薑小東他當然認識。
“隻能說很有可能。”
“這樣的話,我可以試著給他說一下,讓他幫忙打聽打聽,但到底能不能打聽到就不一定了,聽說那位李局長到任後,一直都對工作紀律和作風抓的比較嚴,所以……”
“沒關係,你請他儘量打聽,實在不行也沒辦法。”
“行,我等下就跟他說一聲。哥,我的意思是,不管向陽做了什麼,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您最好還是想辦法跟我們市局那位李局長聯係一下。
我覺得吧,那個人昨晚上都被抓回來了,如果真是小東,牽扯的又是特彆嚴重的案子,我想那位李局長應該連夜就會過來突審。
就算他是領導,現在輕易不會親臨一線,那也應該安排預審科的人開始審訊,畢竟很多案子搶的就是時間。
現在既然放了一晚上沒審,還不允許其他人接觸,會不會就是李局長給咱家反應的時間呢。”
曾建明的話讓陳向天陷入了沉思之中。
琢磨了一會兒後,他不得不承認,妹夫說的這番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要是真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廖小梅已經通過某種渠道去公安局把老三告了,那也就是說,此時公安,或者說那位李副局長已經知道他家老三所犯的種種罪行,最起碼也知道一部分。
派人守著廖小梅,就是預防,抓住薑小東,隻能說人家的預判非常準確。
可抓住了卻不審……
越琢磨,陳向天的眼睛就越亮。
他認為是不是那位李副局長也不敢就這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開始調查他家老三,畢竟他家老頭還在位呢。
雖然他家老頭子比不上這位李副局長的老丈杆子。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陳向天急忙對著電話聽筒說道:“行了建明,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想辦法先聯係那位李副局長。”
“呃……哥,我這裡有李局長在市局辦公室的電話,你看你要不要?他就算不在市局,應該也會有秘書在。”
“好,你稍等。”陳向天一聽妹夫那裡就有電話,忙彎腰從桌子另一頭拽過來一張紙,又從自己的上衣口袋取出鋼筆。
“你說吧建明。”
“****”
“行,等會兒等八點上班以後我打電話試試。”
“好,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就儘管說,隻要我能幫上,我一定不會推脫。”
“嗐,你,我還能不知道嘛,有需要肯定會給你開口的,不過你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
“知道了哥,那我先掛了,給我認識的總隊那人打電話,讓他儘量幫著打聽一下。”
“嗯”
看到哥哥掛了電話,一旁一直豎耳傾聽,卻始終都聽的不太真切的陳向陽顧不上膝蓋疼,噌噌噌的往這邊挪了幾步,仰起腦袋看著哥哥,滿臉急切的問道。
“哥,我姐夫咋說的?”
“你姐夫說,他打聽了,城東分局這邊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但市局刑偵總隊昨晚確實抓了一個人,但具體被抓的是誰就不知道了,他認識的那個人並沒有看到被抓那人的長相。
我讓他請他那個朋友再幫著打聽一下。”
“哥,那你剛才說聯係李副局長,是聯係李言誠嗎?”
“不是他還能是誰,他現在是公安局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全市發生的所有刑事案件都不可能繞過他,況且他還兼任他們局組織那邊的副主任,以及刑偵總隊的總隊長。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下,他比他們局常務副局長手中的權力還要大。
嘖嘖……關鍵是還那麼年輕,自愧不如啊。”
“哥,在我眼裡,你才是這個年齡段裡最厲害的,他不過是沾了羅老的光而已。”陳向陽趕忙拍了一下哥哥的馬屁。
“少拍馬屁。”陳向天斜著眼睛瞥了眼弟弟。
“這點自知自明我還是有的,至於你說的那什麼靠羅老才上去的,這話你自己在心裡想想就得了,千萬彆說出去丟人。
京裡誰不知道李言誠前些年立了多少功,那可都是拿命換來的,你真以為抓潛伏者是小孩子過家家鬨著玩的嗎?彆自己做不來還嫉妒彆人做的比你好。
京裡這些我們年歲差不多的幾個,我最佩服的一個是李言誠,還有一個是蘇家老二蘇孝同,他們倆是真拿命拚出來的未來,再就是羅家老大羅軍,大西北那破地方他能一呆就是二十年,不服不行。
你瞅瞅你自己啥樣,還看不起人家誰呢?”
陳向陽縮了縮腦袋沒敢再吭聲,這馬屁沒拍好,給拍到馬蹄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