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調整秘書的工作,那也是到地方上去,從政務院調到監委,以工作秘書現有的級彆,那過去了就得進班子,擔任常務委員,他可沒聽說監委現在缺人。
於是,羅老爺子有些好奇的問道:“老陳,你想調誰?調去哪裡?”
“我想要李言誠同誌,調過來擔任案件審理室主任。”
???
當羅老爺子聽到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名字後,整個人狠狠的愣了一下。
“老陳你說誰?我沒聽錯吧,你說的是言誠?”
“沒錯,就是你那個小女婿。”
“你怎麼想的?首先,調言誠跟我也說不著啊,你應該去找京市或者公安總部,其次,他才剛調去京市公安局多長時間,半年還不到,現在就又調走,這恐怕有點不妥吧?”
“正常的工作調動,沒什麼妥當不妥當的,又不是要越級提拔,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征求我的意見?
我的意見當然是不同意。
羅老爺子在心裡暗自嘀咕道。
將小女婿剛從社會局那個條線單位弄出來,再塞進監委這種單位,那不是多此一舉麼。
雖說從監委跳出去走上地方政府領導崗位的人很多,但咱現在本就在外麵呢,為啥非得再進來轉一圈,那不是平白浪費時間。
至於那個什麼案件審理室主任,也是個正司局級的職位,在監委雖然是個比較重要的部門,但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特彆得罪人。
羅老知道老陳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就是想讓他那個小女婿去衝鋒陷陣麼,算盤打的不錯,那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來了。
還有一點最主要,老爺子總感覺這件事兒應該是這個老陳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個陳主任和小兒子出事兒的陳家並沒有什麼親戚關係,僅僅隻是都姓陳而已。
所以,肯定不會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且,以羅老爺子對這個陳主任的了解程度來看,這位也肯定不是那種以權謀私的主。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好端端的想將言誠要過去呢?
儘管心裡琢磨了很多,但羅老爺子的嘴卻沒停。
“老陳,你如果是要征求我的意見,那我的意見就是不同意。”
似乎是能看到電話那頭的陳老準備說話,羅老接著說道:“你先彆急,聽我把話說完。言誠九月才調到公安局,這個月初才掛上常務副,同時還兼任刑偵總隊的隊長,這是組織上要大力培養他。
他過去了也不過才三個來月就又調離,讓市公安局怎麼辦?讓京市的組織怎麼辦?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如果問我的意見,我肯定是不同意。
但是,如果京市和公安總部願意放人,言誠同誌自己也沒什麼意見的話,我是肯定不會阻攔的。
老陳,我有點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忽然想把言誠要過去?”
最後,羅老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嗬嗬,其實當時知道言誠同誌從社會局調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要他,這不是晚了一步麼。
現在想將他要過來,主要還是這次他手上偵辦的那個案件讓我想到了很多,有些人過於無法無天了,這還是在京市,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都敢這樣肆無忌憚,其他省市又是什麼樣?
我覺得,那種私自買賣緊缺物資的行為隻會比京城更嚴重,甚至很多乾部應該都是親自下場。
我要言誠同誌過來,就是想讓他帶隊下去轉一轉,看一看,好好的整頓一下作風紀律,收拾上一批,處理上一些人,給地方上緊緊繩子。
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還要讓監督檢查一下地方政府對一些政策的執行到位不到位。”
電話這頭的羅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老陳,如果隻是因為這個,那完全沒必要將言誠調過去。”
“哦?怎麼說?”
“你們監委可以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將言誠抽調過去擔任副組長,他在偵辦案件方麵比較有經驗,下去後配合你們就可以,哪裡用得著還要將人調過去的。”
羅老爺子的眼睛眯了眯,這個借口他可一點都不相信。
電話那頭的陳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說道:“唉……我就知道這個借口根本不起作用,行啦老羅,我跟你說實話吧。”
“講,我聽著呢。”
“是這樣的……”
卡著時間,電話掛掉了。
一直到坐上車,羅老爺子都還在想剛才電話裡老陳同誌跟他說的那番話。
老陳想將李言誠調到監委,其實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這次案件的查辦,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算已經被判了死刑的陳向陽,其他那些可不單單是十六個人,那是十六家。
這些人合在一起的力量,就算是羅老爺子也要頭疼不已。
現在這些人都盯著李言誠,但凡他犯一丁點的小錯誤,那些人的長輩絕對會上綱上線的給整成大事兒。
一次兩次的還無所謂,可時間長了呢?
誰能經得起被放到顯微鏡下研究。
都是正常的普通人,隻要是人,就沒有不犯錯誤的,隻是看大小了,畢竟人無完人。
如果僅僅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錯誤都要被拿出來說道,那工作就真的沒法乾了。
羅老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女婿開口說這個。
實際上不用彆人說什麼,李言誠自己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次處理了那麼多人,是,那些人都乖乖的把贓款和罰款上交了,但沒人是心甘情願的。
他相信,那些人接下來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來找他的事兒。
該怎麼才能破這個困局,也是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被人一直盯著用顯微鏡看,那他遲早都要被拉下馬。
就算不被拉下馬,也會因為某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而背上一堆處分,這樣一來,他的前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唉……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看了一會兒需要簽字的文件,他就有些煩躁的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向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