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妖帝陛下分憂的襲殺從深夜子時便敲響了戰鼓,而隨著夜色不斷深邃,那滾燙的血液也已將厚厚的積雪灼的滿目瘡痍。
奔流的劍道,刀光、呼嘯的術法、氣勁。
玉園之中連續不斷地傳出震耳欲聾的倒塌聲,隨著大廈傾塌,塵煙滾滾,便連夜空都被映的殺機重重。
妖族的身軀不比蠻族強悍,但卻比蠻族的速度更快,尤其是玄妖境巔峰。
他們早已在先前的在戰鬥之中完成了妖化氣息與戰力猛增,戰力已經堪比蠻族的半步兵王。
這是妖族的優勢。
他們在體魄妖化之後,提升程度遠比蠻族的蠻化還高。
所以儘管他們的妖化時間比蠻族的蠻化要少一半,但對此刻的人族來說,致命的殺機每增一分,就已如洪流席卷。
顏川劍道狂吟,如白日貫虹,一個人牽製著兩名妖化之後的妖將,不斷揮劍揮劍揮劍!
鋒利的劍道如同閃電,切的雪浪翻滾。
但在其身後緊隨的霍鴻與顏秋白連閃帶避,卻也已經在女妖將血白的追砍之下身負多傷。
轟然一聲,東院之中也傳來一陣支離破碎的巨響。
山海閣長老的鐵刀凶狠落下,被兩名妖化後的妖將直接以銀槍和同樣鐵刀扛散。
而建嶸妖將則在這空隙之間猛然踏地向東飛竄,雪夜之下隻留了一道殘影。
薑晨楓還未能回神,就見到一柄巨斧壓著滾滾的氣浪狠狠劈下,驚駭中提劍橫擋,被劈的暴退散步,手臂劇痛不止。
未來得及回神,便見那雕刻了毒牙的巨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呼嘯而來,透出殺氣攪碎了漫天碎雪。
此時這薑家天驕猛然抬臂,指訣之間凝出一道術法金光直接洞穿而去,但僅是阻擋了一瞬,那金光就被這鐵刀狠狠劈開,薑晨楓直接被氣勢不減的鐵刀勢大力沉地劈入東院的花樓。
橫飛而去的身影直接撞碎了木門與紙窗,薑晨楓“彭”一聲跌落在地,雙手狂顫,嘴角溢血。
幸好那一指硬抗的間隙可以讓他將靈氣全部聚攏護體,此時才堪堪扛住,但死亡的威脅卻讓他驚怒不已。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
三角陣式如果配合得當,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戰局拖住。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歸還是會顯露出頹勢。
融道境在仙宗之內也算是天之驕子,但麵對這種玄妖巔峰的戰局,確實無法撐太久時間。
此時薑晨楓氣急敗壞,卻忽聞一聲清冽的劍吟在院外響起,眉心不禁一凝。
那是季憂的劍,此行一路,他已見過多次……
與此同時,在玉園外的塔樓之上,牙族族長的表情逐漸變得焦躁。
就如人族的三角陣勢撐不住太久一樣,他們從人族所購的遮蔽氣機的法器也隻能堅持一個時辰的,便會直接崩碎。
屆時妖帝隻要輕輕睜眼,便能洞察到一切。
可到現在為止,他們竟還未收到有人族身死的消息。
在未經妖帝允許之下,雖然隻能調動玄妖巔峰,而無法調用天妖名將,可他們早先便已經換算過戰力,由兩族全部玄妖將參戰,明明該是碾壓之勢才對。
即便是他們早先便有所準備,牙族族長卻也想不到他們如此能拖。
“彆急!”
“如何不急?!”
“即便無法殺死那些修仙者,以束河的天賦也定然可以殺光那些使臣,說不定……他已經得手!”
與薑晨楓一樣,兩人此時也望向西院的方向。
而在那方僻靜的小院之中,一柄劍意洶湧的靈劍與一柄極速的短刀狠狠相撞,隨後迅速分開,鋒利的氣勁直接的攪碎風雪。
此時季憂已經落在了院中,雙眸燦若流金,雙臂氣勁澎湃,炙熱的氣魄開始透體而出,手中的另一柄劍不斷爭鳴。
封陽的針確實極為有效,他現在就像是從未受傷一樣,握住了劍柄,就好像握住了青雲天下的權柄,此刻正在打量那名妖族。
妖將束河也正看那院中書生模樣的季憂,感受著他周身不斷升騰的劍氣,眼眸緊縮。
先前他以【隨風潛入夜】進入西院,雖立刻被發現,但卻並不驚慌。
因為比起潛行術而言,他更大的殺招是自己的速度與手中的兩柄短刀,在無聲的極速之下,他一直都是死神般的存在。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攔下自己的短刀。
巧合……?
真是好古怪的巧合。
噌!
仿佛是鋒利的鐵片穿風而過的聲音。
束河忽然踏步而出,瞬間幻化為了一道黑色魅影,而第二步踏出時則快連影子都徹底消失,就連空氣中那細微的氣勁波動也在刹那間隱匿無蹤。
但此刻沸騰的,卻是那蘊藏在短刀之中不斷迸濺的殺意!
他的出身並不富貴,在妖族之中也算是底層,父母都是外城商販。
雖然妖族沒有人族那般上層對底層的欺壓,但總歸還是有貧富差距的,尤其是在這資源極度匱乏的極北雪域,更是要命。
但憑借著他這極速與潛行的天賦,他一路爬到了鱗族妖將的位置,足以見得他雖然實力最差但殺人能排到前三的描述有多少的含金量。
束河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但未等嘴角徹底揚起,笑意就徹底僵硬在了臉上,因為那與往常一樣被極速駕馭的凶狠短刀紮下後竟再次發出咣當一聲。
那並不是捅入肉體的聲音,而是如先前一般的鐵器相撞的金戈之音。
季憂已在刹那之間落劍,劍如迭浪一般漫天綻放,直接將那極速襲來的短刀狠狠逼退,兩隻凝重的眼眸之中金光大作。
而此時的束河則束河則望著手中短刀,雙眸驟然緊縮,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駭。
不過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束河瞬間就又以隨風潛入夜的姿態驀然從原地消失,極速短刀頃刻間再次奔襲而去。
鏗鏘一聲。
季憂倏然偏身,如同掄錘一樣再次披風斬落。
劍鋒擦著刀鋒狠狠抵了出去,火花四濺當中,季憂偏身飛退,就見那妖將再次揮刀殺來,頓時架劍橫劈!
又是一陣金戈相撞後,感受著手中短刀的狂顫,讓那妖將驀然睜大了眼睛。
“你真能看得見!?”
“我又不瞎。”
季憂淡淡開口,以出劍的姿態看著他,手中劍氣不止。
人族對於外界的觀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五感,一種是神念。
對於普通人而言,五感所觀測到的東西已經足夠使用,但對修仙者而言,神念才是最主要的觀測手段。
在下三境的修行當中,人族修仙者的神念逐漸開始能夠隨心外放,範圍不斷增加。
而他的神念,一直都和彆人不一樣。
這並不是天賦,而是使用習慣的問題。
他一直以來都會用七劍禦敵,所以神念經常需要分為七股,這種戰鬥方式,讓他的神念早就有了更多觀測點。
而且人族身軀雖然孱弱,但對於動態捕捉的敏銳度卻極好。
以多點觀測的神念運用方式,加之人族對動態軌跡的捕捉,他的確可以看到這人的動作軌跡……
外麵的妖將很強,但麵前這個沒有那麼強。
轉念的瞬間,季憂倏然皺眉,便見那妖將踏步入夜,短刀再次襲來,於是揮劍橫擋。
但隨著同樣的火花四濺之後,季憂卻未有片刻的放鬆,五感所帶來的危機預警令他下意識偏身,隨後便見到一陣寒光從眼前劃過,臉頰便多了一道刀痕,頓時血流如注。
一刀落下,束河的眼神之中已經出現了一抹難以置信,不相信自己的一刀竟然隻造成了這麼一點傷。
而季憂則摸著自己臉上的血跡,繼續提劍,緊盯著他的身影……
此行一路而來,他一直在拿蠻族測試自己的肉身強度,如今終於遇到了能令自己破防的人。
但……
那並不是因為他特彆強。
比起外麵那些氣息駭人的妖將,這位妖將無論是力量還是武道,都不算是一個層次。
他唯一能讓人害怕的,就是他那如同鬼魅的極速。
而他之所以能夠傷了自己,則是因為他手中的那柄刀。
妖族不隻是盛產高品質的靈石,據說凍土層下方還有無數珍稀的鐵礦……
束河發現季憂在盯著他的刀,隨後眉心一皺,倏然襲來,短刀綻放出一道強悍的氣勁,雪亮的如同的月輪。
他覺得自己的刀之所以被看透,是因為起步的位置被鎖定,所以這人族應該是在用神念進行預判。
但近距離的極速連攻他很難躲開,因為距離越短,能留給他的反應速度就越少,方才那一劍便驗證了這個猜測。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這人族的肉體強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但隻要透過他的心口,多補幾刀他也必死。
關鍵問題是,他的反應速度,跟不上他敏銳的捕捉。
也就是說,他即便能看得見也根本沒有與自己一樣的極速,便無法傷到自己。
隻能看到,即便是看的再清楚又有何意義?
他的劍,便也隻能讓自己衣角微臟!
鏗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