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事,那倒是極好的……”
“我走了。”
公輸仇此時抬起頭:“誒,書的事情不要忘了。”
季憂轉頭看他一眼:“回來再說。”
邁步出了宅屋,季憂向著如升園外走去,正巧遇到了前來尋他的秦掌事。
各大仙宗世家對能走到第三輪的弟子都格外重視,所以專門來一趟也不奇怪。
秦掌事的剛剛看過他和陳瑞陽的對決,眼神之中還帶著複雜的神色,而他前來的意思和文思遠差不多,也是覺得這衛博與鄭磊最為合適,要他早去畫押。
季憂點了點頭,隨後出了園子,沿路來到了太平園中。
司仙監就在太平園的東院之中,有專門的一個大殿,負責處理天道會事務,婁萬鵬當初退賽就是來的此處。
季憂邁步走入殿中,說明來意,便被遞上了兩份折子。
一份是交給擂主的,一份是由他留下的回執,需要由他選擇攻擂的目標。
原則上來講,每個擂台隻有兩次被進攻的機會,而在季憂來此之前,已經有人先一步來到了此處,所以接待他的官員補充一句,告訴鄭磊已經不能選了。
真是可憐的家夥……
季憂叨念一聲,便又聽司仙監的官員給他分析了良久。
說是可以先看第一輪,說不定這打敗鄭磊的人也不強,第一輪之後還能有一個相對較弱的人上台,還說可以偷偷給他留下名額。
司仙監雖說有司仙二字,但供職其中的官員多數都是窮苦出身,對修仙者有著天然的反感,對季憂卻有著無法言說的親近。
這就是仙人與凡人之間不同的感觀。
不過季憂對其道謝之後,還是遵循自己的想法填上了自己所選的擂主。
看到季憂所寫的名字,這位司仙監官員眼神一怔,隨後抬起頭來鄭重拱手。
“匡誠回來了嗎?”
“還沒回來,不過他應該是去觀戰公子的對決了,公子沒有見到他?”
“見到了,不過並沒有一起回來,算了,我找他倒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下次再說吧。”
季憂將其中一份戰帖留下,隨後轉身離開了太平園,回到了如升園之中。
結果剛進屋,他就發現自己的宅屋裡滿了。
其中有一直在等待自己歸來的文思遠,等著自己回來說書的公輸仇,另外還有曹勁鬆四人,再加上的匡誠和魏蕊。
除了文思遠、公輸仇、匡誠和魏蕊之外,餘下四人的表情都很興奮,一副“你肯定不知道,我今日麵見了靈劍山小鑒主,還與她一起看了對決”的表情。
尤其班陽舒,此時看著季憂,帶著一些惋惜,覺得師弟沒有見到實在可惜。
匡誠就在旁邊坐著,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說你們方才在樓上可不是這樣的,在顏仙子麵前的時候,你們明明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曹教習,仿佛戴枷受刑一樣,一動不動。
而魏蕊心中所想的則是,就這?
隻是一起看了場季公子的對決而已,以後等生了小小仙子姐姐,你們還不得傻掉。
文思遠自然是的不知道他們為何這麼激動的,曹勁鬆自然也不可能告訴他,畢竟文思遠算是外人,若是將今日之事說出去,很有可能會被當做二五仔。
此時,最大的二五仔坐到了席間,便迎來了文思遠詢問的目光:“師弟遞交完了攻擂名單?”
“嗯,交了。”
“竟還不晚……”
在文思遠看來,聚集於此的修仙者都不是傻的,一定能看出這十個擂台之中鄭磊是最好挑戰的一個,應該是最熱門的人選。
說不定等季憂抵達,名額便已經沒有了,沒想到還真的心想事成。
文思遠抬手接過了季憂手中的那份回執,心說季師弟這氣運幾乎要趕得上他的天賦了。
不過隨著手中的回執被打開,文思遠的眼神瞬間怔住,緊接著就抬手揉了揉眼,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修仙者一般不會有眼疾和幻覺,他即便是將眼瞼揉破也改變不了上麵的字跡。
曹勁鬆等人此時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忍不住從其手中將那份回執拿來,打開看了兩眼,在瞥見“顏昊”二字之後,他們忍不住對視一眼,隨後挑眉看向季憂。
有點不太合適,人家靈劍山其實挺好的。
曹勁鬆眼神凝重地看著回執上的兩個字,心說我本來還想著離開天書院後再就業的問題,這不完蛋。
文思遠麵露不解地抬頭看向季憂:“師弟這選擇,出於何意?”
“給靈劍山點顏色瞧瞧。”
“沒想到師弟才是最看中我天書院宗威之人,隻是這顏昊,似乎每戰都有所留手,不是很保險啊……”
曹勁鬆聽後胡子都歪了,心說他還在乎宗威?他不知道多少次想回去當悍匪呢。
不過就是因為知道孽徒匪心通明,這種選擇才更加讓人覺得不解。
公輸仇此時也接過那帖子看了一眼,表情凝重了幾分:“這顏昊,可不是個簡單人物,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說,但我勸你還是去太平園將這攻擂帖撤回來。”
文思遠聽後更加凝眉,思索許久後才開口:“三十進十的第三輪,風險還是太大了些,季師弟若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也該在過了這一輪之後再斬敗他才是……”
季憂搖了搖頭:“很多人其實不注重過程,隻在意結果。”
“?”
第三輪的擂台賽因為是自己抉擇對手,所以時效性倒並不像先前的小組賽那般嚴苛,基本遵循的就是有人攻擂就會開賽。
此時,司仙監的人從太平園而來,開始在湖心島的布告欄中張貼攻擂布告。
鄭磊那場的布告已經被張貼好了,正在被人圍觀,嘖嘖輕歎之聲此起彼伏。
天道會就是這樣的,實力不濟便免不了要被當做軟柿子拿捏,這鄭磊就是第三輪顯而易見的軟柿子。
而在鄭磊那張攻擂布告旁邊,衛博的那場也被張貼了出來。
或許是他不擅攻伐,在許多人看來是個機會,這一點和文思遠想的差不多。
不過在司仙監的官員張貼完了鄭磊的那一張後,手中還有一張,未張貼之時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因為在他們看來,其他幾人的戰力都非同小可,應該是要謹慎一些才是,尤其是那靈劍山的顏昊,到目前為止還沒人能測算出他的真實實力。
下一刻,當那份攻擂布告被貼到布告欄的時候,在場者的眼眸全都忍不住凝住。
因為這一張對戰表,擂主就是顏昊。
見到這一幕,在場者有些愕然,隨後眼神下移,便看到了那個挑戰者的名字。
【天書院,季憂】
八大仙園之中有不少人還在討論著季憂與陳瑞陽的那一戰,就連一些早先對其並不在意的仙宗長老都對他的名字變得在意了許多。
一個出身鄉野的少年,年未弱冠前私修圓滿,入天書院,斬開內院之門,一步步踏入天道會之上,這種事情比天道會出現退賽者還令人驚詫。
尤其是他是與掌握了十段斬的陳氏子弟正麵硬對,將對方斬廢的。
就在他們對此議論紛紛的時候,關於季憂要攻擂顏昊的消息開始不脛而走,引起了一片嘩然。
“他挑了顏昊?”
“不錯,那布告已經張貼出來了。”
“竟然挑了個所有人都最沒把握的,他今日是贏上了頭還是如何?”
“能走到這一步的都不弱,選顏昊總比選那幾個臨賽破境的好吧?”
“嗬,我看未必……”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如升園之中,以至於原本安靜的院落再一次變得哄鬨了起來。
掌事院的三位掌事剛剛因為季憂獲勝而心覺歡喜,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瞬間皺緊了眉心。
而反應最劇烈的莫過於西院的靈劍山弟子,此時紛紛向東而望,議論不已。
丁瑤和卓婉秋也聽到了這個消息,表情有些驚愕,此時站在二樓之上凝眸了許久。
她們自然是知道季憂是為了幫忙打壓天劍峰的聲望,所以才會挑選顏昊攻擂。
天劍峰底蘊頗深,所以儘管自家鑒主掌握了靈鑒,但每年還是有許多資質極好的弟子選擇天劍峰。
而弟子數量則關乎了靈藥、稅奉的分配,還關乎到根基的穩定,所以鑒主一直都希望削弱天劍峰的威勢,可是公子選的時機不對啊。
現在是三十進十的關鍵時期,風險是最高的。
姑爺若是明智一些,應該先過了第三輪,保穩進入前十的名額再來考慮這件事才對。
這不是孰強孰弱的問題,而是這樣選擇是最應該的才是。
正在此時,丁瑤忽然看向了院中:“公輸仇好像又去了公子那裡,正在往回走,我去將他叫上來。”
公輸仇被叫上來之後立馬高舉雙手以證清白:“回稟鑒主,我沒有泄密……”
“沒泄密,那你們聊了什麼?”
“聊了對決的事,我辱沒了宗門榮光,輸掉了對決,季憂有點生氣,好像是嫌我給靈劍山丟臉了,好像靈劍山跟他家的一樣。”
丁瑤微微一怔,隨後轉頭看向後側,就見自家鑒主睫毛輕顫。
卓婉秋此時接話開口:“這季憂為何選我靈劍山的顏昊師弟,你可知曉。”
“倒是說了兩句,不過聽起來不是很懂。”
“說了什麼?”
“他說很多人其實不注重過程,隻在意結果,讓他連前十都進不去,意義會更大一些。”
聽到這句話,顏書亦輕輕抬起眼眸,腳腳微動。
天道會的事情一定會傳回去,傳到九州,傳到靈劍山,傳到山中弟子的耳朵中。
對於山中那些弟子而言,他們確實並不在乎過程,隻會在乎結果,所以顏昊在前十戰中輸了,遠不如顏昊連前十都沒進去更丟臉。
這可是天道會,這會徹底動搖天劍峰在弟子眾間的光輝。
顏書亦端坐在椅子上,睫毛被燭光染了層金色。
其實她並沒有一定要季憂斬敗他,說到底隻是私心極重,想他能贏。
對她來說,就算季憂沒有斬敗顏重也無妨,並不會影響大局,但她沒想過他對此事會如此認真。
顏書亦抬頭看向公輸仇:“你有沒有將顏昊正在衝關破境,實力已不在通玄境範疇的事情說給他?”
公輸仇立刻搖頭:“回稟鑒主,我對此事隻字未提……”
“那他死定了。”
“鑒主所言極是……”
“你和季憂關係甚好,可知道他是否留有後手,或是有什麼彆的秘法,好告訴顏昊,讓他對戰鬥時留意些。”
公輸仇搖了搖頭:“我對此也是一概不知。”
顏書亦淡淡地看著他:“去打聽一下,回來向我稟報。”
“鑒主,我靈劍山劍心取直,不走偏鋒,何況出賣朋友的事情,我做不到。”
丁瑤看著鑒主一副要提拔他當副掌教的樣子,立刻接話開口:“算了,公輸師兄也勞累一日,先回去休息吧。”
公輸仇還不知道自己一句話給自己謀了個通天大道,躬身一拜之後轉身離開。
不過他心中倒是稍稍有些疑惑的,心說鑒主剛剛的聲音……是染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