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再次抬頭看向顏書亦,發現她已經下意識地唬住了小臉。
信箋太多了,有些還極其露骨,充滿了春宵、鸞帳這般詞彙。
顏書亦冷麵生紅,發現其中還有兩封,是來自於靈州花家與靈州曾家的。
季憂轉頭看著她:“醋精。”
“胡說。”
“不給看非看,看了又不高興。”
顏書亦看他一眼:“本鑒主何來不悅,隻是想看你有多麼招蜂引蝶罷了。”
季憂將手中的信箋放在桌上:“男女姻親本就是天地常理,何況我也到了年紀,總要考慮血脈延續的問題,我也不想選彆人,卻不知道占著我的那個何時要給我生。”
他現在已經不怕惹怒顏書亦了,因為他知道這小醋精隻要一進懷裡就乖巧。
不過這一次,顏書亦沒有給他伸手抱的機會,而是不由分說地就揮動了拳頭,與季憂在房中打的砰砰作響。
若不是來之前設下了禁製,此時鐵定是要驚醒滿院子的人的。
砰!
粉拳落下之際,空氣中波紋陣陣,被季憂以雙臂擋住,隨後便見一隻香氣四溢的雪白玉足迎麵而來,於是立刻閃身,但還是有一腳踢在了胸口。
顏書亦並未完全運氣,冰涼的腳丫子極為柔軟,倒不至於踢得他承受不住。
季憂幾番躲避,心中倒是有些納悶,心說先前明明跟她也說過相同的事情,倒是未見她出手這麼不假思索,好像是觸動了她哪條神經一樣。
拳腳一陣之後,季憂被壓在了角落之中。
他現在可以確定,顏書亦打他並非是動怒,好像是有些彆的情緒。
此時小鑒主蹬他兩腳,又錘了他兩記粉拳。
她自然不舍得真打,於是季憂瞅準時機將其圈在了懷中,鎖住了那一雙粉拳與那一雙不安分的腳腳,低頭壓下。
顏書亦被吻住了小嘴兒,兩隻手埋在身前攥成一團,嘴巴隨之張合,腦子裡全都是他先前問她要生幾個的問題,而內心之中則全是害啪。
許久之後,輕輕分離,顏書亦在他懷中輕輕喘息著,眼眸水潤的像是要溢出一樣,但靈氣一直都未停止運轉,防備著臀兒下的凶器。
季憂屏住了呼吸,不太敢動。
方才那幾拳幾腳其實更像是撒嬌,但此時以靈氣所凝聚的劍意卻是真的,這一點很輕易就可以分辨的出來……
“司仙監先前說決賽定在十日以後,我聽彆人的意思好像也沒選擇朝我攻擂的打算,所以我打算出去一趟,你要不要隨我一起?”
“順便去一趟便是。”
“你都不問去哪裡?”
“本鑒主做事何需多問。”
顏書亦蜷縮在他懷裡,翹著雪白的腳腳輕聲道。
與顏昊對決之時就是立秋,緊隨而來的是一場秋雨。
季憂整日都沒有出現,曹勁鬆等人也未出現在先賢園中,以至於有些想要宴請他們的人全都無功而返。
至於擂台賽,可能是因為季憂所展現出的實力讓所有參賽者都重新掂量了一下自己,以至於所有人都謹慎萬分,第二日並沒有攻擂賽展開。
說是忐忑也好,說是沉澱也罷,總之氛圍還是挺古怪的。
此時,何靈秀也成功進入到了擂台賽,但暫時還未選擇攻擂對手。
她破境時間很晚,直到現在才穩住境界,前十能不能過,還是要看運氣成分的。
而其他如石君昊這般的,也十分謹慎的沒有倉促選擇。
按道理來說這其實是很正確的選擇,但一想起季憂直接挑了個最強的,直接上台乾脆利落出劍,他們心中還是有些複雜的。
此時正是午後時分,何靈秀正坐在屋子當中,接待著邱家父女,茶香四溢的案牘之上還擺著一封請帖。
自前日開始,邱家家主便發現自己的女兒有些沉默寡言,經常走神,昨日清晨又早早起床,似乎要去何處觀戰。
一向對天道會對決興趣不大的女兒忽然像是變了性子,自然會引起父親的關注,於是他昨日也跟去了靈犀道場,看完後沉默許久,今日寫了一封請柬,帶女兒匆匆前來。
當初何靈秀提議將邱寒月嫁給季憂做妾的時候,邱家家主並沒有當回事。
而他之所以答應,不是看中季憂,而是為了和何家的關係。
所以在女兒多次躲避,不願意接受這份姻親的時候,邱家家主也並未再繼續堅持。
可直到昨日那場對決之後,他後悔了。
所以他才帶著女兒,想看看之前嫁女一事是否還有機會。
何靈秀看完邱家家主寫給季憂的信箋,隨後抬起眼眸看向了邱寒月,就見邱寒月雙手握在一起,垂放在裙擺之上一直低著頭。
其實按照邱寒月當初的想法,今日爹爹帶她前來此處,她定然是死活不來的,可不知為何她還是跟著來了。
“何仙子,您看我這帖子,是否合適?”邱家家主不禁出聲詢問。
何靈秀回過神:“寫的倒是不錯,但……還是算了吧。”
邱寒月微微抬頭,凝視著何靈秀。
邱家家主微微一愣:“這是為何?”
“有些事情本來是個順水情分,但一個不想一個不願,話說多了便令我和季師弟之間都覺得彆扭了。”
“這……”
何靈秀此時將帖子重新放回到桌上:“當初季師弟已經很認真地跟我說不會接受這門姻親,我看邱家還是另選良婿吧,正好借這個天道會的時機,多看看多選選。”
邱家家主沉默半晌:“先前是小女不懂事,但季憂總不可能隻娶一個的,我還是想拜托何仙子再試一試。”
“你還真是鐵了心了?”
“先前是老夫無知,如今是有些後悔的……”
何靈秀看著他們父女倆,又看了一眼季憂的宅院。
其實在看過他與顏昊一戰之後,她想招攬季憂的念頭就更強烈了,但一時間還未找到其他人選。
既然這邱家想法如此強烈,何靈秀覺得再試試倒也可以,於是思索良久之後起身,向著季憂的宅屋走去。
邱家父女在此安靜等候,很快就見到何靈秀歸來,手中的帖子仿佛紋絲未動。
“他……不接受嗎?”
“昨日有二十八家的女子遞了信箋和帖子,我方才找婢女詢問了一下,據說全都被退回了,有的衣物……還被裝錯了。”
何靈秀說完話,將手中的帖子遞了回去。
邱家家主此時聽到何靈秀口中的“據說”二字,神色微怔:“何仙子沒見到他?”
何靈秀神色忽然複雜:“沒有見到。”
“這人……怎會連同門師姐都不見?”
“倒不是不見,是他離開了。”
“離開了?”
“我剛才去了他的宅屋,發現屋中沒人,衣衫什麼的也都收拾乾淨了,便去找掌事院的弟子問了問,掌事院的子弟說季師弟把那二十八封信箋退回之後他便離開了,決鬥之時會趕回來。”
邱家家主張了張嘴:“怎麼會在這時候離去,是有何重要的事?”
何靈秀端起茶杯:“他說地裡的麥子熟了,要回家收麥子。”
“?”
“師弟他就是這般的性格,彆人越在意的他越不在意,彆人越是不在意的他越是在意。”
邱寒月聽到這句話後抬頭,表情微怔。
修仙者高高在上,對凡夫俗子並不放在心中,更不用說種地秋收。
但不知為何,當聽說季憂回家割麥子的時候,他卻從這風輕雲淡的寥寥幾字之中感受到一股肆意而瀟灑的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