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一句,季憂久久都未曾回神。
這故事寫的太玄了,有種非常浮誇的感覺,看上去就像是公輸仇寫出來的。
但這一句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他覺得好像冥冥之中有所對應了。
因為他瞎修的煉體功法,與這本書中所說的幾乎一樣。
世間人的都以為他是個鄉野私修,沒有家族傳承,但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傳承的。
他的傳承就在於當初在那茂密的樹林之中撿到的半卷仙書。
不過他一直都沒找到那半卷天書的來源,也沒聽過相似的煉體方法,可此刻卻忽然有了一種相互關聯的感覺。
如果守夜人是真實存在的,那麼自己所修怕不是他們的功法。
季憂此時將書合上,於藏書閣中靜坐,思索。
當初他為了救邱茹,一夜連破兩境,隨後咳血幾日,靈元就此碎裂。
他一直以為那是受到反噬的結果,但如果自己所修的當真是守夜人一脈的霸體煆成,那說明這不是反噬。
這很有可能是這守夜人一脈的修行正途。
從啟靈、微照再到凝華,功法的暗勁早已在他的體內埋下了伏筆,下三圓滿之時靈元會自然破裂,從而讓靈氣灌輸全身,為鍛體打下基礎。
這就說的通了。
因為季憂入了天書院之後查過很多靈元破碎的傳聞,無一例外都是身死道消。
如果不是霸體煆成之術的話,他怕也是這種下場。
不過,為何自己會拿到守夜人的傳承?
難道是某個守夜人當初曾從豐州路過,不小心丟了半卷仙書,被自己撿了去?
那他們現在守在什麼地方?
季憂其實一直都挺孤獨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找不到歸屬感。
老邱叫他少爺,但他自己清楚,他不是那個季少爺。
至於天書院,算了吧。
他對天書院的歸屬感還不如對靈劍山的高,畢竟靈劍山裡是有傲嬌鬼的。
而知道青雲天下有守夜人這一脈之後,季憂的心中忽然有了些許的歸屬感。
這並非是因為他們所修的可能是同樣的功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按照故事來講,這些守夜人好像都是好人來著。
不知道以後是否有機會見見?
不過孤身守山這種孤寂牛馬的工作還是算了,他不太合適,他在天書院都坐不住,更彆提在山裡了。
說真的,這種孤身守夜的工作,當真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乾得了的。
季憂在藏書閣思索半晌,隨後將書合上,邁步出了藏書閣。
知道自己可能的傳承來源之後,季憂其實有一定程度的心安。
因為早先之前,他一直都覺得自己選擇煉體是無奈之舉,尤其是周圍人都說煉體是旁門左道,讓他一直擔憂這條路會是一條斷頭路。
可如今看來,自己並不是瞎修的。
守夜人的傳承同樣來自於天書,但又卻彆於道修,這又可以解釋自己為何與旁人所感應的天書不同了。
季博長,果然是有點氣運的,隨便撿的都能練成這樣,還撿到一個大美妞。
不過自己為何會在天書之中見到顏書亦,這一點季憂仍不清楚答案。
隨後的日子當中,季憂倒是頗為的留意起了關於守夜人的事情,也問了不少身邊屬實的人,甚至還特地去查看了關於天書院的藏書。
所獲得的信息很少,甚至不如那本書中的一頁更多。
曹勁鬆也被他問了一番,卻也沒什麼信息提供:“守夜人是什麼來的?”
“教習,看來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知之甚少的。”
“?”
季憂也沒有再接著問題,而是換了話題:“教習您月俸發了沒?”
曹勁鬆立刻擺手:“沒,一分沒有。”
“不對吧,這好像已經過了發月俸的日子?”
“掌事院如今隻有幾個駐守弟子,其他人還沒回來,月俸發放推遲了。”
季憂聞聲皺眉:“掌事院的人還沒回來?”
曹勁鬆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凝重了幾分。
季憂覺得竇遠空因為氣運不佳而碰到邪種的事情是假的,這件事曹教習也知道。
其實他本來以為孽徒是在危言聳聽,但注意到掌事院弟子久久未歸之後,心中其實也有些泛起了嘀咕。
不過沒幾日的功夫,季憂就收到了來自於匡誠的紙條,邀他下山。
季憂隨即下山來到了匡誠的院子,就見到匡誠有些凝重地看著季憂。
“季兄前幾日聽到竇遠空的事情了麼?”
“聽說了,說是他自己倒黴,因為喝醉酒誤入山林,迷路之後瞎轉,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三裡縣,隨後便碰到了邪種。”
匡誠此時看著季憂:“事情沒那麼簡單。”
季憂抬起眼眸看他一眼:“又查到了什麼?”
“我有同僚剛從安遠城歸來,中途曾去過那裡。”
“該不會那裡沒有所謂的酒莊吧?”
匡誠搖了搖頭:“酒莊是有的,但裡麵隻有酒沒有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要麼這酒莊先前就沒人,要麼就是七大仙宗去過之後才沒有的,但真相一定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如果酒莊先前就沒人,那麼就不可能會有說出竇遠空行蹤的老板。
如果七大仙宗去過之後人才沒有的,那就說明有些事,仙宗不希望外界知道。
季憂早先便有此猜測,並不覺得驚訝:“七大仙宗的宗外行走還在安遠城嗎?”
“不在了,按我那位同僚所說,安遠城之中現在沒有修仙者。”
“可他們也沒回來。”
其實季憂早先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就已經給靈劍山去了一封信。
在他看來,此事不管隱瞞與否,顏書亦總歸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不過一直到現在,他都未曾收到回信。
於是隨後的幾日,季憂一直都在煉體。
得知了自己並非瞎胡修,他也沒有先前那麼謹慎了,此間一直修行到秋日臨近之際,季憂與匡誠一起離開了天書院。
天道會加上在先賢聖地修煉,轉眼就又是一個秋日。
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有些天下大事他們是無法插手的,即便是再掛念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而豐州的秋收卻是他們該做的。
“季憂又回豐州了?”
“這不又要入秋了,他每年都要在這個時候回去吧。”
天書院原本已經沒了議論季憂的聲音,不過在得知季憂歸去之後,卻又忽然來了一波。
因為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此番回豐州是為了秋收。
這件事對他來說好像很重要,他之前參加的天道會的時候都要抽空回去的。
而這次之所以會被在意,主要是因為季憂從先賢聖地出來之後仍舊是通玄,所以在他們看來,曾經屈服於季憂淫威之下的那些仙莊也許不會再那麼配合了。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真正的情況並非如此。
豐州那些仙莊子弟,基本就都出身於北方各大世家。
所以對於季憂回去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們是有足夠的渠道知曉。
據說季憂第一次回去之後歇息了一日,隨後就去拜訪了豐州比較大的幾個世家。
當時這幾家仙莊的態度都不算好,連開門的門房都冷著臉。
讓人意外的是季憂出來的時候,先前的冷漠全然不在,不但是莊主親自送出門去,甚至還一個個都是點頭哈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