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在思考的時候,其他人也在思考。
方言思考完的時候,其他人各自心裡多少也有了一些自己想法了。
隻不過還沒形成方言這麼清晰的分析。
這時候他們就看到方言已經開始拿起筆寫了起來。
都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隻見到方言寫到:
患者舌淡苔白滑,脈沉遲緊此為水濕內停陽虛寒凝。
背部沉重如負物為寒濕困阻太陽經。
夜間症狀加重是陰邪旺於陰時。
補心丹、柏子養心丸加重胸痛為誤治,是滋陰藥阻遏胸陽
阿托品無效是因為患者非單純血瘀,乃陽虛無以推動
辨證為:寒飲內伏,心陽不振,痰氣鬱結。
十五年咽喉病史為風寒未解,入裡化飲,痰飲上逆咽喉致梅核氣。
心動過緩胸痛為寒飲淩心,胸陽痹阻。
寫到這裡,方言頓了頓,想到這個應該還會被其他人拿去驗證,畢竟他可是給謝老他們開過方子的,這些人都不會直接拿藥,而是又專門的人負責驗證,把思路重新捋一遍,認為可行才會通過,於是他又寫到:
此證屬寒飲淩心合並梅核氣,需打破“見炎消炎”的西醫思維,以溫陽化飲為根本。
治法選擇:溫陽化飲,通陽宣痹,滌痰利咽。
接著方言寫了個小青龍湯合枳實薤白桂枝湯。
加附子,茯苓,射乾。
小青龍湯出自《傷寒論》作用是溫肺化飲,針對15年寒飲伏肺。
所以處方裡加入:麻黃6g,桂枝9g,乾薑6g,細辛3g,半夏9g,五味子6g,白芍9g,炙甘草6g。
枳實薤白桂枝湯出自《金匱要略》作用是通陽散結,主治胸痹。
有枳實12g,薤白15g,全瓜蔞20g,厚樸9g。
外加附子6g溫振心陽(先煎去毒性)再加茯苓15g,射乾9g健脾利飲,化痰利咽。
這個方子就出來了。
接著方言開好之後,對著張同誌說道:
“這兩種病確實有關聯。”
“您這15年的咽炎和現在的心跳慢、胸悶,其實是一個根兒上長出來的。”
“想象一下,您身體裡有個‘水管係統’,正常應該流通溫熱水汽。但15年前受寒後,這個係統進了涼水沒排乾淨,慢慢在喉嚨這裡淤成‘冰疙瘩’也就是淋巴濾泡,所以您會總感覺有東西卡著。”
“這些‘涼水’也就是我們中醫叫的寒飲,不僅堵喉嚨,還順著‘管道’流到心臟區域。這人的心臟就像發動機,需要熱量運轉,但周圍被冷水包裹——所以發動機轉速變慢,也就是您自己發現心率變慢了,這晚上溫度更低時情況加重,按一按能暫時推開冷水讓發動機喘口氣。”
“之前吃的補心藥相當於給發動機加潤滑油,但您這問題是發動機外圍結冰了,光潤滑不除冰反而讓冰塊更牢固所以胸痛加重。西藥阿托品這類藥物,像強行踩油門,但發動機被冰裹著根本轉不動。”
“咱們這次的治療,分三個方麵實施,第一用麻黃、桂枝這些‘除冰劑’融化堵在喉嚨和心臟周圍的寒冰,第二用乾薑、附子相當於給身體裝‘暖風機’,從內烘乾濕氣,第三方麵,用瓜蔞、厚樸像管道疏通劑,把化開的冰水排出去同時茯苓、射乾專門清理喉嚨的‘冰疙瘩’,治療過程就像解凍一輛被凍住的車……”
“您這病不是單純的發炎或心臟問題,而是整個身體的‘供熱除濕係統’需要大修。就像核反應堆的冷卻係統故障,必須從整體熱力學平衡入手,這就是我的整體治療思路。”
聽到方言講完,張同誌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劉渡舟,賀普仁還有其他幾位,則是聽傻眼了,他們不知道方言居然用形容車的方式來解釋了張同誌的病情。
這簡直就是讓他們大開眼界了。
就連一旁的院長和衛生部長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倒是錢主席聽到方言的話,眼中神采奕奕,對一旁的院長說道:
“人才啊,用患者能聽懂的方式,把問題解釋的清清楚楚,有點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中醫。”
這時候人群裡一個年齡五十多的科學家,對著方言問道:
“你還知道核反應堆冷卻係統故障?”
方言這才想起來自己說順嘴了,不過他也不慌,很淡定的對著那位說道:
“家裡父親和丈人是北京工業學院的教授。”
也就這麼簡短的信息,至於他們要怎麼聯想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
果不其然,那人和周圍其他科學家包括錢主席聽到後,一下恍然大悟。
人有時候的腦補能力就是很厲害。
錢主席還對著其他人介紹到:
“這位是今年高考的狀元,全五科滿分。”
“謔……”這下這些大佬們也震驚了。
當年他們可沒想過滿分的事兒,方言這成績多少有點逆天了,讓他們重新考都沒把握滿分,畢竟作文是真的要扣分的。
中年學霸們發現新的學霸,頓時就生出了不少親近感。
就在方言把處方撕下來的時候,張同誌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有想過改行嗎?”
方言笑了笑,說道:
“沒有。”
“我覺得中醫更加需要我。”
學霸們頓時一個個麵露可惜之色。
方言的藥方開好之後,對著張同誌說道:
“您治病期間,忌生冷這類飲食因為損傷脾陽,另外也忌肥甘厚味那樣會助濕生痰。”
張同誌愣了一下,說道:
“這個吃什麼東西,不是我說了算,是食堂說了算。”
他話音剛落,錢主席就說到:
“放心,給你開小灶。”
張同誌一愣,頓時笑了。
“那敢情好!”
接著他高高興興的拿著自己的處方站到一旁去了。
“老於,你去吧。”錢主任對著剛才問方言問題的人說道。
這個老於麵容清臒,眉眼間有著學者特有的儒雅氣質。
他年齡和賀普仁差不多大,但是頭發已經出現白發了。
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頭發整齊梳理著,應該是有專門人打理過。
他的眼睛深邃有神,鼻梁挺直,嘴唇線條堅毅,整個人展現出一種沉穩、堅定。
方言也認識這位。
氫彈之父!
世界上的氫彈構型,有兩種,一種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構型。
並且方言還知道他身上的毛病就多了,上輩子看過他老年采訪記錄,這位由於長期操勞過度和心力交瘁,身體受到極大影響。
“我有胃病、高血壓、疝氣、十二指腸潰瘍。”老於坐下後,就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定了定神,拿起筆,對著他說道:
“嗯,您詳細的說說。”
接著老於想了想,像是陷入了回憶,說道:
“我這個病時間就有些長了,大概是二十一年前的樣子……那會兒我年輕,在外地工作,經常通宵達旦地趕進度,饑一頓飽一頓是常事。起初隻是飯後胃脹,胃裡像是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當時基地衛生所也沒啥條件,就給蘇打片吃,說我這個叫胃酸過多。”
“可那藥片吃下去,火燒火燎的感覺就更多了,後來才知道,蘇打中和胃酸反而刺激黏膜,西醫叫"酸反跳",但是當時不知道,反正就這麼硬挺著。”
“那會兒年輕,工作起來也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就這麼過了幾年,有段時期壓力很大,那會兒胃痛開始放射到後背,夜裡常被痛醒,冷汗能把被褥浸透。那會兒在外地,遇到京城來的專家在當地醫院看診,所裡讓我去檢查,然後就查出十二指腸球部潰瘍,不過關鍵時期我也不敢休病假啊,就隻能打鎮痛針,但是那個止痛針隻能頂兩小時。過了後就又開始疼,更糟的是血壓飆到180/110,當時醫務室大夫說我這眼底出血風險太高……不過還好,當時有個中醫給我開了個方子喝了幾天,情況好轉了不少,但是他讓我要改變工作環境和飲食習慣,慢慢調養才行……”
“我也知道這事兒肯定拖不得,不過也沒辦法,隻能一邊喝中藥,一邊趕進度,好在身體還算爭氣,拖著拖著就過來了。”
“疝氣是有一年搬設備時突然發作的,右腹股溝鼓出個雞蛋大的包。當時醫療條件有限,硬是咬著牙用綁帶加壓,結果腸粘連反複發作,在返京的火車上,開始便血,回到京城後被送進醫院檢查,在急診室輸液時還休克在病床上。”
方言點點頭,選擇性寫好了醫案,隻記錄了關鍵信息,然後對著老於說道:
“嗯,於同誌,您手給我診一下脈,另外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接著方言看到他舌頭呈現舌邊紅,苔薄黃。
診脈,脈弦勁。
方言對著他詢問:
“平時的時候容易情緒激動嗎?”
“不太會……”老於說道。
說完他又改口:
“偶爾吧!有時候工作上的問題會著急上火,忍不住,沒辦法我自己高血壓就是這麼氣出來。”
方言又問道:
“生氣的時候會頭疼眼睛脹嗎?”
老於同誌想了想,說道:
“嗯,對,有這個現象。”
方言又問:
“疝氣是冬天或者天冷加重嗎?”
老於點點頭:
“也不全是,我有時候特彆累,或者壓力大的時候,也發作,我還按下去過一次。”
“……”站在方言身後的人無語,心想這位好生猛啊!
這時候老於同誌對著方言有些忐忑的問道:
“怎麼樣大夫?我這個時間有點久……好治嗎?”
方言對著他說道:
“嗯,時間有點久,卻還是不好治,但是可以治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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