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有些錯愕的眼神，袁青山立馬明白過來，鄭立明是想要讓眼科主任秦康來給他診斷。
袁青山不得不解釋道：
“鄭書記，這位是……”
誰知道剛說到這裡，袁青山就被拍了一下，接著就聽到秦康說道：
“這位是我們醫院中醫科的方醫生，他給您看過之後，我再給您看，到時候我們會綜合考慮治療方案。”
袁青山也不笨，他立馬明白鄭立明既然不知道方言，那就乾脆就這樣，等到方言診斷過後再說。
到時候不管能不能治，方言都好脫身。
於是袁青山也點點頭說道：
“對對，咱們中醫先看，然後西醫再看。”
鄭立明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協和還整的這麼講究，其實對我來說，中醫西醫都一樣，能夠治好就行。”
方言對著鄭立明說道：
“來吧，您還是說說身體什麼地方不舒服吧。”
鄭立明想了想，說道：
“我是發現最近雙眼總愛冒眼屎，看東西越來越模糊，眼神兒大不如前，盯久了文件或者書本，眼睛和腦袋就跟著一起疼，腦袋還一陣陣地發暈。”
“而且嘴裡總覺得發苦，嗓子也乾得難受，時不時肋骨那兒還隱隱作痛。”
說完他還補充道：
“我爸以前還活著的時候，就出現過這種情況，當時沒有那個條件檢查，前幾年我大哥也是這樣的情況，那會兒在醫院檢查後，說是得了“白點狀視網膜炎”。”
“我就知道這肯定是和我們家遺傳有關係，然後我在常州那邊市醫院檢查，發現還真是，嗐，想到這裡心裡頭特彆煩躁。”
說罷他感慨道：
“這東西太折磨人了，能看到的東西會越來越窄，就像是在眼睛前麵裝了個擋板似的，每天慢慢縮小，然後一直到看不到為止。”
方言點點頭，然後開始觀察起來，鄭立明臉色呈現出黃中帶紅的顏色，兩隻眼睛從外觀上看沒有明顯異常，就是眼屎分泌較多，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眼角就出現了黃白色的眼屎。
剛才來的時候方言都沒有發現，就在他講話這段時間，眨巴眨巴眼睛，就已經從眼角分泌出來了。
這種情況說明體內的火比較大。
加上他的嘴唇非常紅，簡直就像是塗了口紅似的。
方言心裡已經有所猜想了。
接著，方言對著鄭立明說道：
“鄭書記，您舌頭吐出來我看看。”
鄭立明吐出舌頭，方言仔細觀察了下，整個舌頭呈現出一種紅色的狀態，舌苔發黃，而且稍微有點乾，看起就像是一張砂紙更多的像是舌頭。
方言接著又對著鄭立明說道：
“鄭書記，您手伸出來，我診一下脈。”
鄭立明聽到方言這話，看了一眼袁青山後又照做了。
接著方言就開始診脈，鄭立明也說起話來：
“小同誌聽聲音年齡不大啊，這麼年輕就在協和上班了？”
方言看了鄭立明一眼，笑著說道：
“我是掛職不是正式的。”
聽到方言這話，鄭立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來。
然後他饒有興致對著方言問道：
“那你師父應該很厲害吧？”
方言想了想，說道：
“嗯，中央衛生保健醫療組的。”
鄭立明感慨：
“謔，難怪不得，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言笑著說道：
“借你吉言。”
周圍的秦康和袁青山，聽著真是撓頭，他們知道真相，聽著就知道這話是多有誤導性，但關鍵方言說的還都是真話。
鄭立明笑著說道：
“哈哈，小袁看到沒，你也得努力！不能給咱們常州人丟臉。”
袁青山尷尬的點點頭：
“那肯定！鄭書記您放心。”
說罷還對著鄭立明提醒：
“您先彆說話，影響診脈準確性。”
鄭立明點了點頭，感覺眼前這個年輕醫生，診脈的時間真是比其他人久太多了。
等到診完一隻手，又診另外一隻手。
鄭立明也不知道為啥要這麼久時間，隻是期待著待會兒西醫檢查。
診斷完畢後，方言站起身，沒有說關於鄭立明的事兒，反倒是對著秦康表示：
“秦主任，我這邊檢查完了，您來吧。”
秦康一聽就知道方言不想當著病人說病情，於是點點頭，對著方言說道：
“那我來。”
說著就對著鄭立明說道：
“鄭書記，你之前已經做過體檢了，現在結果還沒出來，我就簡單的問您一些問題就行了。”
鄭立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剛才方言時間有點久，現在他巴不得秦康診斷的速度快一些。
接下來秦康就簡單問了一些西醫需要關注的問題。
比如問：
“是否有過眼前閃光、突然飛蚊增多或視野中出現固定黑影？”
這就是在確認是否有視網膜脫落的征兆。
又比如問鄭立明：
“您父親和大哥的病情發展到什麼程度？是否記錄過他們的視力變化速度或並發症情況？”
“家族中是否有其他親屬出現類似症狀？比如表親或下一代子女？”
這些都是在確認家族病史的補充。
“是否有高血壓、糖尿病或自身免疫性疾病？”
這些是確認有沒有可能加速視網膜病變的其他基礎病。
還有詢問：
“近期是否感到疲勞、體重變化或其他全身症狀？”
這是在排查是否有代謝性疾病的影響。
接著就是生活習慣的詢問，藥物過敏史的詢問。
最後，他又動手檢查了一下鄭立明眼瞼下麵的情況。
方言和袁青山全程觀看，方言能夠看懂秦康的意圖，袁青山就看的一頭霧水了。
檢查完畢後，秦康站起身，然後對鄭立明說道：
“鄭書記，我們先去外邊商量一下，彙總一下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下治療意見，您先休息。”
鄭立明點點頭，示意讓秦康和方言他們請便。
接著秦康和方言，還有袁青山走出了病房。
剛走沒幾步，和鄭立明一起到京的秘書跟了上來。
對著他們說道：
“鄭書記的情況怎麼樣？我是他的秘書，你們有什麼發現後後續治療方案都可以和我說。”
方言對著秦康問道：
“秦主任，怎麼樣？”
秦康看了看跟上來的秘書，說道：
“典型的白點狀視網膜炎，發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經過我判斷，大概率是遺傳原因造成的。”
“不過好在他這個發展還算比較慢。”
“病灶主要分布在右邊的眼睛，左眼還算正常，當然也是有病灶的，隻是相對較少而已。”
說完他對著方言問道：
“你呢，怎麼說？”
方言說道：
“黃澤麵色黃赤，兩目外觀正常，眼屎多，口唇紅，舌質赤，苔黃微乾，脈弦細數。”
“我們中醫認為這個情況，是因為患者長期被各種情緒，像高興、生氣、憂愁、思慮、悲傷、恐懼、驚嚇這些影響，使得身體裡的氣機不順暢，血液流通也受阻，身體裡的精氣沒辦法往上滋養眼睛。再加上肝臟的氣機鬱積，還產生了肝火，這肝火往上衝，把眼睛這個肝臟開竅的地方的脈絡給損傷了，所以才會出現看東西模糊不清的情況。”
秦康問道：
“這個在中醫裡叫什麼病？有辦法治療嗎？”
方言對著他解釋道：
“中醫裡叫做，視瞻昏渺，久之可致青盲。”
秦康好奇的問道：
“這麼長的名字？”
方言對著他說道：
“其實是病症的兩個階段，《證治準繩雜病》中提到“目內外彆無證候，但自視昏渺，矇眛不清也”，描述了視瞻昏渺的特征。”
“而這個“青盲”的名字，最早在《神農本草經》就已經有記載，《諸病源候論》上麵記有“目青盲候”，寫的特征為：“眼本無異，瞳子黑白分明，直不見物耳”，因為這個病比較少見，所以古代記錄不是太多，當然了畢竟咱們的中醫還是有幾千年了，這方麵的治療方法還是有的。”
聽到這裡，秦康說道：
“意思是這個病有辦法治？”
方言點點頭：
“嗯，既然能辨證出問題根源，那麼就從他這個病的根源下手。”
“治療上，一開始適合服用具有清肝熱、明眼目的藥，隨後服用能調理肝臟、理順脾臟的藥，同時輔助使用可以疏通經絡、改善視力的藥。”
“我認為他的情況發展並沒有特彆嚴重，所以現在治療應該是比較好的時期。”
聽到方言又有辦法，秦康也是服了。
對著方言說：
“行，那我現在就讓他轉到你那邊去。”
方言擺擺手：
“彆啊，就在你這裡了，我是來會診的。”
“而且病人也比較信任你，加上我那邊裝不下了，就在你這裡治吧！”
方言才不會搶人過去呢，自己過來就是幫忙的，讓眼科這邊的秦康自己弄吧。
反正自己都是幫袁青山的忙，病人在什麼地方對方言來說不重要。
秦康聽到方言這麼說，也有點激動，如果這真能治好，那也算是眼科突破了一個技術難題了。
他說道：
“嗐，那行，你開藥，我來弄。”
“行。”方言點點頭。
接著方言拿出紙筆，開始寫了起來。
眾人看到他在本子上寫了個藥方：
梔子15g、黃連15g、生地20g、車前20g、蒲公英50g、草決明30g、菊花20g、蟬蛻15g、蒺藜20g、木賊20g、茺蔚子20g、甘草10g。
&nl，早、晚2次溫服。
守方服藥10劑。
方言寫好之後，遞給了秦康，並說道：
“我開的這個藥方，主要是用梔子、黃連、蒲公英這些藥材來清除肝裡的火，同時搭配生地來滋養身體、補充陰液，做到一邊祛火一邊調養。”
“另外，用車前子把上湧的火往下引導；蟬蛻和木賊疏散體表的風熱，從多個角度把體內的火降下來。茺蔚子能促進血液循環、疏通眼部的脈絡，專門針對眼底血管損傷的問題。”
“這個方子既能緩解那些西醫不好處理的症狀，像煩躁、口苦這些肝火旺盛的表現，還能通過茺蔚子活血的作用，改善眼睛視網膜的血液流通，幫助恢複視力。”
“10劑後看情況調整，如果出現好轉，就減少苦寒藥比例，增加滋陰養血成分……反正，到時候你找我就行了。”
秦康拿到手，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就按照你的先喝十劑。”
方言對著秦康說道：
“這幾天我早上讓青山過來查房，他和鄭書記是老鄉，以前也認識，這關心下老鄉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了。”秦康笑著說道。
說完還看了一眼袁青山。
雖然不知道袁青山為啥這麼受方言重視，但是現在先搞好關係終歸是好的。
接著又和袁青山說了下這邊查房的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