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雷鳴聲更加的顯著了,整個世界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劇變屏息。
柯南宇宙、【故事時間線】、【現實時間線】、林升與聯盟……
每一方都確信最後的勝利,將屬於他們自己。
對於被困在高塔中的人們來說,透過那玻璃幕牆看到的外界,不過是略顯陰沉的灰藍色天幕,似乎看不見風暴的影子。
但正是這份“寧靜”,讓第四十九層的大廳愈加顯得黑暗而深邃,如一口將一切光線吞噬的深井。
【故事時間線】正急迫地推動著某種東西——
向毛利蘭施壓,亦或是向【工藤新一】施加無形的重負。
那墜落觸底的電梯所發出的沉悶的轟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震動,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它在黑暗中咆哮著,如同野獸般沿著電梯井攀爬而上,震顫著電梯井壁。
最後,帶著一陣微不足道的搖晃,順著電梯口衝進宴會廳。
而那如野獸撲來的呼吸轟鳴聲,仿佛讓死物也陷入了驚慌。
那些無意識的事物,那些高穹頂下懸掛的,數十盞吊燈在震動中墜落,水晶碎片炸裂四散,如同破碎的星辰雨點般,射向GSSRA與聯盟偽裝人員。
服部平次等人剛好待在之前已經墜下的水晶吊燈下,他們仿佛被命運“刻意”眷顧,“幸運”地避開了這一道災難。
奇怪的是,在這一片如煉獄般的黑暗中,那些標注著“逃生通道”的綠色燈牌卻沒有一盞熄滅。
它們反而更加刺眼、顯眼——
甚至毛利蘭在每一個方向上都能看到它們,看到那些“出口”,但是現在,她就故意忽略了那些象征的安全的綠色。
她緊緊抱著灰原哀,“彆害怕,灰原,我會保護你的。”
灰原哀靠在她懷裡,她能夠聽到毛利蘭的聲音都在顫抖,甚至能清楚地聽見毛利蘭心跳的頻率。
畢竟現在四十九層的宴會廳,就仿佛是一片由純粹的黑暗與真正賓客們的哀嚎構成的地獄。
灰原哀原本想要說些什麼。
她原本想要讓毛利蘭將自己放下,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停住了——
她知道,毛利蘭並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安慰她自己。
——而且灰原哀現在同樣有些害怕。
或者說,就連服部平次以及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兵內心深處都升起一絲膽寒。
他們現在究竟在和什麼東西,或者一股什麼樣的力量作戰?!
服部平次扭頭衝著那些圍過來的GSSRA士兵吼道,“立刻把升降台啟動!”
他還記得工藤對他的吩咐。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天文台有一套獨立地電力以及維生係統。
而且,現在隻有工藤知道密碼、以及所有人忙於求生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往上走。
“指揮部!我是服部平次,我會帶著一支GSSRA隊伍會前往頂層的天文台,我們需要接應支援!”
“重複一次,我們需要接應支援!”
服部平次的話,立刻從那個舊的、靜悄悄的通訊係統裡響起。
守在通訊器前的奧爾森立刻抓起聯絡器,他的聲音裡充斥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支援馬上就到!”
“平次,你們一定要前往天文台打開穹頂!情況……滋滋……已經不能……滋滋……拖延了!”
而在服部平次等人正在試圖通過天文台逃生的時候。
枡山憲三,或者說皮斯克,正死死攥著那部幾乎沒有信號的手機,在暗中勉力維持著通信。
“貝爾摩德?貝爾摩德!”
他一次又一次地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但回應他的,始終隻有冰冷的盲音。
這位已經七十一歲的汽車公司董事長,產經界大人物,以及黑衣組織的“皮斯克”(酒名)——
他如今卻滿臉憤怒與惶恐,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該死!她說了會派琴酒和伏特加來接應我的!”
他的聲音就因憤怒而顫抖,但絲毫掩飾不住語調中的不安與絕望。
而此刻的貝爾摩德,已經下到了第五層了。
她現在正在穿過一片有些傾塌的走廊,從這座高塔裡撤離,或者說,按照原本的【曆史慣性】前往那輛保時捷356A。
那部黑色的手機,剛才已經因為她在黑暗中為了躲避落下的吊燈而“不小心”丟失了。
【現實時間線】同樣會【故事時間線】一樣的招數,它迫使貝爾摩德撤出這次“混戰”——
貝爾摩德被神隱了,但是克麗絲·溫亞德沒有。
然後,對於皮斯克來說,在他內心有些絕望地向那位先生發出信息後。
Boss的短信到了。
【故事時間線】決意將這場【曆史慣性】中殘存的最後一點價值榨取乾淨。
於是,隨著從那些頭頂斷掉的吊燈處下落的電火花,準確無誤地落入那一輛被打翻在地、滿載著高濃度酒精的推車。
藍橙色的火焰開始流淌,開始順著那些高濃度的酒液,以及那些絲質的桌布蔓延。
借助那一瞬間的火光,借著命運的餘燼。
站在升降台不遠處的暗影裡,皮斯克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咖啡色的頭發。
他瞳孔猛縮,眼神泛紅,幾乎“本能”地舉起了手槍。
“砰!”
槍聲響起的一瞬,毛利蘭內心驟然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
她幾乎毫不思索地向側方一閃!
那顆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過,激起一陣卷風般的氣流,在那一刻,灰原哀的瞳孔猛地震顫。
她幾乎是看著那枚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
甚至她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右側發梢被子彈穿過而掠起風聲引起的細微刺痛!
“小蘭姐姐!”
“嘭!嘭!嘭!嘭!”
都不用等服部平次下令,身邊的GSSRA士兵已本能地還擊,槍口齊齊轉向皮斯克方位。
然後一組小隊立刻撲上,將毛利蘭和灰原哀掩護起來。
“關掉手電!把桌椅堆過來,快,做掩體!!”
一名醫護兵將手裡的手電亮度調低,她立刻上前查看灰原哀或者毛利蘭的情況——
“你們有沒有中彈?剛才那一下太近了!”
在剛剛如此緊急的情況下,腎上腺素的作用很有可能讓人中槍了仍然覺察不到。
正在嘗試打開那道卡住升降台的服部平次立刻跑過來,“小蘭,你感覺怎麼樣?”
“隻是有些擦傷。”那名醫護人員立刻熟練地從身前的醫護包裡拿出繃帶為毛利蘭包紮。
“我沒事。”毛利蘭聲音低啞,但語氣鎮定,她將小哀換到左臂緊抱著,右肩的擦傷隱隱作痛。
她問向跑過來的服部平次:“升降台的情況怎麼樣?”
在讓醫療兵又確認了一遍毛利蘭確實沒有中槍後,服部平次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們沒有帶炸藥上來,升降台的安全鎖卡住了,子彈打不穿鎖扣,沒有液壓鉗的話,我們打不開安全閥。”
服部平次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他要求毛利蘭和佐藤昭司他們一起撤離。
“小蘭,我已經吩咐佐藤了,你還是跟著他們往樓下撤離吧,如果再來一次爆炸的話……”
他的話音都還未落,就看到毛利蘭抱著灰原哀跑向那幾名正圍在安全鎖前忙碌的士兵。
毛利蘭現在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知道,自己與新一之間隻剩下最後一步了,而她絕不允許自己倒在這勝利的曙光前。
她將抱著的小哀輕輕放下,然後擺出一個空手道的姿勢,深吸了一口氣。
毛利蘭強迫自己在腦海裡回想起那些畫麵——
回想起那些自己獨自一人知道真相,卻不能向任何人傾訴的委屈、悲傷和憤怒。
“喝啊——!!”
隨著一聲怒吼,一陣勁風自她揮出的手臂處猛然擴散開來。
下一秒,幾道裂縫從那幾乎手腕粗的金屬安全鎖鎖扣上悄然浮現,裂縫迅速蔓延。
最終,隨著一陣細微的哢嚓聲,整個鎖扣斷裂脫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咚”的沉悶聲音。
“咕咚——”
場麵甚至一時陷入了一種“滑稽”的寂靜,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甚至灰原哀主動地重新握上了小蘭姐姐的手——
她現在絕對相信,小蘭姐姐剛剛不是在安慰自己了,她真的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情況中,保護好自己。
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毛利蘭重新握緊灰原哀的手。
隨著安全鎖的斷裂,那名負責技術支援的士兵立刻操控著升降機下降。
很快,所有人都登上了升降台,但就在升到一半時,儀表板上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警告!動力不足!”
“警告!動力不足!”
“我們人太多了!”那名技術員一邊緊急控製著升降台下降,一邊盯著儀表快速計算,“單獨隻依靠來自第五十層的電力撐不了那麼多人!”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語氣急促。
“載荷不能超過150千克!”
也就是兩個成年人,或者,兩個高中生加一個孩子。
“平次局長!你和毛利蘭小姐她們先撤離!”
命令GSSRA的士兵負責掩護,佐藤昭司果斷地把還在猶豫的服部平次一把推上去。
“我們剛好負責掩護你們!我們隨後就到!”
與此同時,那些從四十八層趕來的特遣隊員,終於突破了雙時間線給予他們設置的重重阻礙。
在其他隊員的掩護下,【天命昭昭】的威爾士跑到那扇緊鎖的金色大門前,隨著手腕處一陣激光。
門鎖被破壞了,但是大門仍然紋絲不動。
“F**K!”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該死的雙時間線,“門全被堵上了!我們從安全出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