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李泰聽到李承乾要讓自己上前線,人都傻眼了,不禁連忙看向李世民。
雖然正常情況下,就算他上前線也不可能衝鋒陷陣,但意外這種事情,沒有誰可以說得清楚。
萬一唐軍突然遭到襲擊,他在撤軍的途中發生意外,那不就枉死了嗎?
要知道,就算是李世民,當初討伐王世充的時候,也被流矢射中過左臂,後來親征東突厥,右肩又被射傷,就連平定劉武周的時候,左腿還被射的差點殘廢。
更何況他這種行動不便的胖子,那不是人肉活靶子?
所以,李承乾的這個提議,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卻聽李世民有些不悅地道:“太子這是何意?青雀才多大年紀,怎麼能上戰場?”
“怎麼不能?”
李承乾笑著反問道:“兒臣比他還小的時候,就上過戰場了!”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道:“你跟青雀能一樣嗎?他又沒有受過訓練,你好歹從小有老師教你習武!”
聽到這話,李承乾不禁有些無語,心說我去朔方戰場的時候,可沒受過任何訓練。
至於習武,那也是回長安之後才習武的,怎麼就跟小胖子不一樣了?
不過鑒於李世民習慣性的為小胖子找借口,他也懶得跟李世民多做計較。
反正這次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趁此機會將小胖子送走的。
卻聽他又冷笑道:“那照父皇這麼說,青雀是打算一輩子都留在長安,哪也不去了?”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年齡還小嗎?留在長安怎麼了?”
“可是,依照父皇之前下達的旨意,封王年滿十二歲,就要到封地就封,青雀還有兩個月就滿十二歲了吧?”
“你!”
李世民又被李承乾噎了一下,不由扭頭看向房玄齡。
隻見房玄齡臉色一變,心說你們父子的事,可彆拉上我啊!我是真不想摻合啊!
“左仆射,你來跟太子解釋解釋,朕的旨意是什麼意思?”
雖然房玄齡滿心祈禱李世民不要讓自己摻合他們父子的事,但李世民還是把他拉了進來。
畢竟李世民的大部分旨意,都是他下達的。
卻聽房玄齡硬著頭皮解釋道:“回陛下,稟太子殿下,陛下確實下達了有關封王去封地就封的旨意,但封王去封地就封,得滿足兩個條件,一個是年滿十二歲,一個是皇帝特彆恩準,並不之官。”
“而魏王殿下,就算兩個月後滿足其一,也不滿足其二,故而,無需去封地就封。”
聽到這個解釋,包括李承乾在內的其他人,都對李世民寵愛魏王李泰有了新的認知。
特彆是李泰,仿佛如釋重負似的,長舒了一口氣,心說父皇果然還是最愛自己的!
然而,李承乾聽完房玄齡的解釋,卻並不認可。
隻聽他義正言辭地道:“同樣都是兒子,怎麼父皇要厚此薄彼?難道魏王有什麼特殊嗎?他憑什麼享受此等殊榮?!”
“放肆!”
李世民終於還是被李承乾惹怒了:“這件事不是你應該考慮的,朕自有安排!”
說完這話,李世民便準備拂袖而去。
但李承乾卻忽然收斂了笑容,冷冷道:“如果孤一定要他去封地就封呢?”
“你說什麼!?”
李世民一個冷眼掃過去,威嚴儘顯。
一旁的長孫無忌急忙站出來,想要為父子倆打圓場。
“陛下,太子殿下,魏王就封之事,還需從長計議,依臣之見,咱們不如回宮裡商議,你看這.”
他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家醜不可外揚。
畢竟這裡有這麼多百姓,學子,文臣武將,以及外國使者。
但李承乾卻毫不在意地道:“適才魏王一直否認孤為國為民,孤倒想看看魏王是如何為國為民的。”
“而且,魏王編撰的《括地誌》也已經編完了關中篇,是時候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編撰剩下的兩冊了!”
“不是,就算我要編撰剩下的兩冊,也不用離開長安啊!”李泰此刻慌得一比,不由連忙解釋道:“我已經將關中之外的資料都收集齊了,隻需將它們整合,就可以編撰出來.”
“青雀!”
還沒有等李泰把話說完,李承乾就厲聲打斷了他:“你不是我大唐的賢王嗎?你不是要學習政事嗎?為大唐治理好一方,難道不好嗎?”
“我”
李泰臉色一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身旁的張文瓘眉頭一皺,然後挺身而出道:“太子殿下,為國為民也不一定要去地方,即使在長安,魏王也可以做很多對國家和百姓有益的事!”
“哦?那楊學士展開說說,魏王在長安能做什麼對國家和百姓有益的事?”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這個.”
張文瓘遲疑了一下,不由扭頭看向李泰。
隻見李泰鼓足勇氣似的道:“就算我暫時不懂如何為國為民,但我可以進入內閣,跟著朝廷大臣們學習!”
“哈!”
李承乾笑了,旋即道:“好一個空手套白狼,孤跟父皇都不在長安,你一個封王進入內閣,怎麼,你想篡權奪位嗎?”
轟隆!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就連李世民都被這話震驚到了。
是啊!
皇帝跟太子都不在都城,他一個封王進入內閣,參與朝中大事,這算什麼?
難道這小子真的彆有用心?
不應該啊,他一向乖巧懂事,一心鑽研學問,怎麼會有這種野心?
很明顯,李世民是不相信李泰敢篡權奪位的!
但李承乾的這番話,也確實為他敲響了警鐘,讓他對李泰進入內閣這件事,產生了一絲顧慮。
而李泰則臉色鐵青,當即反駁李承乾道:“你胡說!我就是想進去學習處理政事,好為國為民!”
說完這話,又連忙朝李世民保證道:“父皇,兒臣絕無其他歹意,請父皇明鑒!”
“嗬,你說你想學習處理政事,誰信啊?”
李承乾冷笑道:“你又是建文學館,又是招攬人才,還在府中訓練武士,彆人知道的,是你魏王愛才,彆人不知道的,指不定說你魏王司馬昭之心.”
“夠了!”
還沒等李承乾把話說完,李世民就暴怒打斷了他。
即使李世民對李泰的動機有些狐疑,但李承乾一個帽子一個帽子的往李泰身上扣,還是讓李世民很不爽。
畢竟司馬昭這樣的人,乃當世不恥,怎麼能跟他兒子比。
就算在場的人不相信李泰有司馬昭之心,但李泰跟司馬昭比較,也是臭名聲的事。
卻聽他又語氣冰冷地道:“朕是大唐皇帝!所謂家事即國事,朕今天就在這裡把話說明白!免得多生事端!”
話音落下,他便環顧眾人道:“不瞞你們,魏王是朕喜歡的兒子,朕不想讓他受苦,所以朕不想讓他去封地就封,朕想讓他留在朕身邊,多陪陪朕!”
“朕相信全天下的父母都理解朕的這種心情。孔夫子有雲: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這句話的意思是,父母在的時候,不要遠遊,就算要遠遊,也要告訴父母具體去向。那作為父母呢?希望子女留在自己身邊,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這一刻,可謂淋漓儘致的展示了他對子女的寵愛。
對於帝王而言,稱孤道寡,高高在上的身份,似乎注定了感情是非常稀少的,可在李世民身上,他對子女的寵愛,那是真的無與倫比。
這也是很多人說他,做皇帝是合格的,做父親是失敗的。
因為他的這種寵愛,幾乎所有的子女都被他養廢了。
但他的這番話,卻說得在場的眾人感慨萬千,無言以對。
而就在眾人都紛紛陷入沉默的時候,李世民又滿眼無奈地掃視李承乾,李泰兩兄弟,道:“朕是皇帝,朕給了你們天潢貴胄的身份,給了你們僅次於朕的權力和待遇,給了你們數百年都不會喪失的榮華富貴,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是,朕曾經是開了一些壞頭,但朕身為大唐的皇帝,朕的第一要義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隻有在朕這個位置上,你們才能知道什麼叫孤家寡人,什麼叫不得已而為之!”
“不過,這些事情朕跟你們說又有什麼用?”
“朕隻希望你們兄弟和睦,不要重蹈朕的覆轍”
此言一出,李世民不禁老淚縱橫,看得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陛下.”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見狀,不由連忙高呼;“大唐萬年!”
“大唐萬年!”
周圍的百姓,學子,也紛紛附和。
這一下子把李承乾整不會了。
果然,他還是低估了李世民對李泰的寵愛。
“好了,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隻要我大唐同心協力,就沒有什麼難關是渡過不了的.”
“父皇!”
收拾好心情,李世民便準備結束這場鬨劇。
但李泰卻不乾了。
因為從剛才的事,他也感受到了李世民對自己的寵愛。
既然如此,他怎麼可能忍受李承乾對自己的一再打壓。
如果今天這事他忍了,那他以後還怎麼招攬天下人才?
如果不反擊李承乾,那他以後在李承乾麵前,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畢竟李承乾連‘司馬昭之心’這種爛屎盆子都扣在了他頭上,彆說進入內閣了,恐怕以後在長安都要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這如何能讓他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