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步卒率先潰散,丟盔棄甲。
騎兵也無心再戰,隻想保住性命。
蘇祿和咄陸兩個國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生怕劉盈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帶著親衛率先開溜!
阿史賀魯看著瞬間崩盤、四散奔逃的大軍,再看看遠處沙丘上,那麵在火光映照下傲然挺立的漢軍赤龍旗下,隱約可見的、年輕而從容的身影。
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和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還沒真正開始,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在對方區區五百騎的戲耍和致命一擊下,灰飛煙滅!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坐騎屁股上,帶著無儘的屈辱和恐懼,彙入了逃亡的人流,頭也不回地向金滿城方向亡命奔去。
身後,隻留下熊熊燃燒的輜重大營、遍地狼藉的營地,以及蒲類海方向隱約傳來的、漢軍勝利的號角聲。
土城上,一直提心吊膽、扒著牆頭觀望的阿羅多,看著遠方衝天的大火和如潮水般潰退的車師大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腿也不軟了,腰也直了,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城下策**旋的劉盈納頭便拜,聲音洪亮得變了調。
“陛下神威!用兵如神!五百破萬!曠古爍今!小國阿羅多,誓死追隨陛下!蒲類後國,永為大漢藩籬!”
這一次,他的忠誠,終於帶上了發自內心的敬畏和狂熱。
遠在樓蘭王宮的泥靡,接到前線戰報時,手中的琉璃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望著蒲類海的方向,半晌,才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五……五百破萬?劉盈……此子,真乃神人也!”
“快!備上最貴重的禮物!十匹汗血寶馬!二十箱於闐美玉!三十車絲綢香料!”
“還有……把本王的珍藏的那顆夜明珠也帶上!派大相親自去!速速送往蒲類海,覲見大漢天子!表達我樓蘭……最誠摯的歸順之意!”
泥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試圖用重禮彌補之前的觀望,更想試探劉盈的態度。
老謀深算的樓蘭王知道,西域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坐山觀虎鬥?現在,他隻想做第一個歸順的聰明人!
——
蒲類後國。
那簡陋的“行宮”,其實就是阿羅多王原來的土屋擴建了一下。
氣氛卻與樓蘭王宮的焦灼截然不同。
劉盈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賈誼教幾個蒲類貴族的小孩認漢字,巴爾卡則和李廣在院子裡比劃著摔跤,引得圍觀的漢軍和月氏士兵陣陣喝彩。
阿羅多則在一旁殷勤地指揮仆人準備宴席,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又抱上大腿的滿足紅光。
樓蘭大相帶著長長的車隊,謙卑到近乎諂媚的姿態抵達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他恭敬地呈上禮單,用最華麗的辭藻表達樓蘭王的“敬仰”與“歸順”。
劉盈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那令人咋舌的禮單,便隨手丟給了旁邊的賈誼,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樓蘭大相一眼,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樓蘭王的好意,朕心領了。不過……”
大漢天子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兩國交兵之際,樓蘭閉門自守,坐觀成敗,此乃不義。”
“如今朕小勝一場,便遣一使者,攜些許財物,便想覲見天子,歸順大漢?泥靡這老小子,未免太沒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