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此去目的有二:其一,照舊,能搶則搶,糧食、布匹、女人,能帶走的都帶走,補充我們的給養!”
“其二,更重要的是,給我摸清漢軍的底細!看看那個斷臂親王到底練出了什麼兵,劉盈小子和韓信老兒又在搞什麼名堂!”
“我要知道他們的兵力、裝備、布防,還有那所謂的‘鴛鴦陣’虛實!”
“哈依!”
兩名海盜頭目躬身領命,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村野治保的目光隨即投向北方,野心熊熊燃燒:“至於本天皇,擇取收拾蝦夷那些不識抬舉的阿伊努人,他們也該徹底投降了。”
“那裡的土地、資源、還有那些蠻勇的土人,都是快速擴充軍隊的基石!唯有整合後方,握有更強的力量,才能再次南下,與劉盈一決雌雄!”
這廝握緊了拳頭,仿佛已看到自己率領更龐大的軍團,踏破大漢海疆的景象。
——
與此同時,會稽郡的練兵場上,氣氛卻與倭寇巢穴的陰冷截然不同。
烈日當空,汗水浸透了每一個士兵的衣衫。操演“鴛鴦陣”的呼喝聲震天動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最前方那個斷臂的身影——大漢趙王劉如意。
他僅剩的右臂緊握著一杆訓練用的長槍,與士兵們一同進退騰挪,演練著陣型的變化。
汗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流下,空蕩蕩的左袖在激烈的動作中劇烈地飄蕩,那刺目的殘缺非但沒有削弱他的氣勢,反而成為了一種無聲的激勵圖騰。
“看!殿下也在練!”
“殿下斷了一臂都如此拚命,我等豈能懈怠!”
“跟上!陣型不能亂!”
新兵們看著與他們一同在泥地裡摸爬滾打、一同在烈日下暴曬、一同吃著粗糲軍糧的親王,心中的敬畏與歸屬感油然而生。
那份身先士卒的堅韌,比任何鞭策都更有效地點燃了他們的鬥誌和凝聚力。
站在點將台上督練的項軒,看著場中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眼神複雜。
曾幾何時,他對這位斷臂的“天潢貴胄”能否真正擔起大任心存疑慮。
但一個月來,劉如意以近乎自虐般的刻苦和對士兵毫無架子的親近,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空袖管下蘊含的意誌力,讓他這個以勇武自傲的項家後裔也感到了由衷的震撼。
“殿下,非常人也。”
項軒低聲對身旁的老將季布感慨道。
季布撫著短須,目光深邃,緩緩點頭:“陛下慧眼識人。此子心性堅忍,身殘誌堅,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我等當儘心輔佐。”
這位見慣風雨的老將,此刻也對劉如意徹底刮目相看,心中最後一絲因對方年輕和傷殘而產生的輕視煙消雲散。
——
千裡之外的長安,未央宮椒房殿內,氣氛卻帶著一絲凝重與關切。
皇帝劉盈輕袍緩帶,坐在母親呂雉對麵。
呂後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憂色。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鳳目直視劉盈:“盈兒,哀家聽聞,如意那孩子,在會稽斷了手臂?你竟還讓他留在那裡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