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鳴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規律,像在計算著什麼。
他側頭看向咖啡廳的落地窗,金絲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冷光。
薑錦忱正坐在窗邊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環。
她微微傾身向前,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
沈家那位公子正殷勤地為她添茶,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傾慕。
陸鶴鳴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回複。
——知道了。
他將手機放回西裝內袋,最後看了眼窗內相談甚歡的兩人,鏡片後的眸光暗了暗。
薑錦忱的餘光捕捉到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轉回視線時,她發現沈奇唐正癡癡地望著自己,眼神直白得令人發笑。
“薑小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
他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失禮,耳根頓時紅了起來。
薑錦忱優雅地端起骨瓷杯,在杯沿輕抿一口,留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唇印。
聽到這番笨拙的讚美,她眼尾微彎,笑容恰到好處地放大幾分。
“沈先生真會說話。”
“我……我說的是實話。”
沈奇唐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薑錦忱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耳邊的碎發,她狀似無意地問道“沈先生現在是在公司任職麼?”
“我比較喜歡音樂……”沈奇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手指在桌布上畫著圈,“不是很喜歡公司。”說完還心虛地瞥了眼窗外,生怕被誰聽見似的。
薑錦忱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果然是個被寵壞的媽寶男,連掩飾都這麼拙劣。
她不動聲色地攪動著咖啡,銀匙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真巧,我也很喜歡音樂呢。”
沈奇唐一聽,頓時眼神亮了幾分。
“原來薑小姐也喜歡音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引來鄰桌客人的側目,又連忙壓低聲音,“我還擔心薑小姐會覺得我喜歡搞音樂膚淺。”
薑錦忱微微歪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子型的陰影。
“怎麼會呢?我一直覺得喜歡音樂的人,身上都有神聖的光環。”
沈奇唐的臉“唰”地紅了,像猴屁股。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傻笑著低下頭,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薑錦忱優雅地又抿了口咖啡,掩去嘴角那抹譏誚。
一個正常男人,怎麼受得了一個貌美如花又溫柔端莊的女人毫無保留地展示對自己的欣賞?
薑錦忱優雅地放下骨瓷杯,杯底與托盤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其實我最近在學鋼琴,”她的聲音輕柔似水,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像是在彈奏某個旋律,“可惜總是彈不好《夢中的婚禮》那段琶音。”
沈奇唐的眼睛頓時亮得驚人,他激動地往前傾身,差點碰翻麵前的咖啡杯。
“我可以教薑小姐,我在音樂學院進修過兩年。”
薑錦忱適時地露出驚喜的表情,紅唇微張,“真的嗎?那太好了。”
她微微低頭,讓一縷碎發垂落頰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暈,“隻是,會不會太麻煩沈先生了?”
“不麻煩,不麻煩!”
沈奇唐忙不迭地搖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能幫到薑小姐是我的榮幸……”
薑錦忱輕輕攪動著咖啡,銀匙在杯中劃出優雅的漩渦。
她看著對麵男人癡迷的眼神和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在心裡冷笑。
這條魚,不僅咬鉤了,還自己往岸上跳。
怎麼陸鶴鳴就是個沒什麼情趣的木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