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李二虎兩位萬戶大人,正在率軍追殺。”
李驍神情不變,沉聲說道:“傳令二人,務必捕殺太陽汗,生死不論。”
此戰過後,乃蠻部精銳儘喪,隻剩下了一群老弱婦孺。
可以說,草原上強極一時的乃蠻部落,已經被金州軍徹底打入曆史塵埃。
之所以要抓捕太陽汗,就是為了斬草除根,以免他在外糾結乃蠻舊部,與金州軍做對。
死了的太陽汗,才能讓人放心。
隨著時間悄然過去,當太陽落山的時候,金州軍終於將戰場簡單打掃了乾淨。
最終的戰報也呈遞到李驍的麵前。
“大都督,此戰我軍戰死一百零三人,受傷士兵兩百二十一人。”原敦煌刺史張興華,對著李驍輕聲說道。
如今李驍麾下,主要有三名文官。
原王廷中書侍郎陳衝,如今在大漠負責屯田。
原王廷戶部尚書韓玖遠,也就是李驍的便宜老丈人,如今負責金州的部分財政。
剩下的就是這個張興華,沒有正式任務,隨軍擔任書記官,負責大軍後勤和戰後統計。
李驍原本正在大口大口吃著炙烤的馬肉,聽聞戰損之後,慢慢的放下了肉塊。
沉聲說道:“這些兄弟,都是好樣的。”
“將戰死士兵的屍體,好生收斂,帶回金州,葬入忠烈陵園。”
“按照標準,對士兵家屬進行撫恤,擇一子襲職。”
“受傷的士兵,照比此例,不可怠慢。”
張興華沉聲點頭:“遵命!”
對於戰死的士兵,家屬會得到最高標準的撫恤,同時在日常生活中,也會得到來自官方的優待和照顧。
而對於那些傷殘且無法繼續作戰的士兵,除了金錢撫恤之外,也會在官職上提升半個等級。
原本若是什長,則是會被任命為副都尉,但會退出一線,轉而負責協助都尉處理民政事務。
總之,對於這些有功的將士,李驍會儘可能的優待。
否則冷落了士兵,隻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不肯賣命。
“斬殺敵軍多少人?俘虜又有多少人?”
處理完己方戰損之後,李驍又問道斬獲。
“兩場戰爭中,共計俘虜乃蠻士兵兩萬三千人左右。”
“收斂屍體五千多具,下官正命人監督戰俘挖坑,將乃蠻人的屍體埋葬。”張興華說道。
“如此說來,至少有四五千名敵軍逃跑?”李驍點頭說道。
這個數字並不算多,畢竟乃蠻人都是騎兵,見勢不對肯定就會溜走。
在這種混亂的戰場上,能俘虜兩萬多人,已經出乎李驍的預料了。
“將戰俘中的乃蠻貴族、將領全部斬殺,留下普通牧民和奴隸,充做戰奴。”
“告訴他們,隻需要斬殺三名敵軍,便可重獲自由,成為真正的金州鎮兵。”李驍說道。
對待戰俘的處理,還是按照原本的辦法,反正不能白白浪費糧食,必須展現出他們的價值才行。
“遵命。”
……
夜色越發昏暗,金州軍主力經曆了大半天的戰鬥,吃過了馬肉大餐之後,已經開始休息。
但是戰俘營中的遊戲卻才剛剛開始。
四周火焰升騰,照亮了這一片草原。
李三河身穿染血的紅色棉甲,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首,大口大口吃著桌子上的馬肉。
在他的麵前,跪著十名乃蠻戰俘。
“告訴他們,誰第一個說出自己部落的位置,全家免死,本將還會賞賜他十隻羊,讓他全家都成為高貴的金州人。”
“半盞茶的時間後,要是沒人說,那就全部殺死。”
李三河大口大口嚼著馬肉,冷厲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襯下,就像是食人的魔鬼。
乃蠻人是遊牧民族,沒有固定的定居點。
金州軍若是靠著運氣,一個個的去尋找,實在是太浪費時間。
所以,還得指望這些乃蠻帶路黨。
但並非所有乃蠻人都願意成為‘乃奸’,他們投降是迫不得已,如今若是透露出自己的部落的位置,那豈不是成了部落的罪人?
畢竟太陽汗已經將乃蠻各部的男人全部征調一空,部落中隻剩下了一群老弱病孺,如何抵擋的住如狼似虎的金州軍?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這十名乃蠻人依舊沉默,全部低著頭,瑟瑟發抖,一句話不說。
李三河笑了,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抹去手上的油脂,嗬嗬笑道:“沒想到還都是硬漢子?”
“如此,本將就成全你們。”
“全部殺了。”
李三河隻是隨意說道,仿佛是在斬殺一群畜生簡單,然後便自顧自的喝起了茶水解膩。
而他手下的紅甲軍親兵得到命令,走出一名士兵,來到第一名乃蠻人麵前,直接揮刀便砍了下去。
“噗~”
鮮血迸濺,乃蠻人的腦袋直接滾落下地。
這一幕,直接嚇得其他人驚恐的顫抖,甚至尿了褲子。
當戰刀放在第二個人脖子上的時候,這個人已經癱軟在地上。
崩潰大哭喊著:“我說,我說~”
眼淚嘩嘩直流,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可以讓自己家人獲得平安,但是卻會讓部落中的其他人陷入無邊地獄。
可他也沒辦法啊!
隨後,問清楚了他所在部落的位置和人數之後,李三河直接揮手道:“帶他下去。”
“命令第一百戶軍,明日一早出發,帶著他,去找到他的部落。”
隨後,又按照這種辦法,李三河又逼問出了更多乃蠻部落的位置。
當然也有人寧死不從,但真正的硬漢子終歸隻是少數。
絕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
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能讓自己一家人團聚,甚至還能成為高人一等的金州人。
就算是當了‘乃奸’,又算的了什麼?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自古就是這個規矩。
第二日一早,金州軍以百戶為單位,陸續出發,在這茫茫的大草原上,精準的找到了一個個隱藏起來的部落,節省了大量的時間。
……
唐努烏梁海,廣袤無垠的草原深處,乃蠻汗庭的大帳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
太陽汗出征前,將汗庭的大小事務一股腦兒交給了王妃古兒彆速。
大權在握的她,行事愈發驕縱。
在短短時日裡,排除異己的手段可謂是雷厲風行,目的隻有一個,為自己的兒子鋪就登上汗位的道路。
這一日,正午的暖陽傾灑在草原上,唐努烏梁海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紗,波光粼粼。
但古兒彆速的心思全然不在欣賞景色上。
她身著華麗的貂皮大氅,臉上塗抹著淡淡的胭脂,在侍女的簇擁下,踏入了汗庭深處的偏帳。
此時,帳中坐著一個男人,正是古兒彆速的堂兄塔克速。
太陽汗出征之後,隻留下一千兵馬鎮守汗庭,由塔克速統領。
可以說,此時的汗庭完全掌握在他們兄妹手中。
古兒彆速走進帳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冷笑道:“如今大汗出征在外,正是咱們行事的好時機。”
“那幾個小崽子,平日裡就對汗位虎視眈眈,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塔克速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他們畢竟是大汗的兒子,貿然動手,隻怕大汗回來後……”
“怕什麼!”
古兒彆速猛地將茶盞重重一放,眼中閃過陰狠的光芒。
“大汗遠在幾百裡外,等他回來,木已成舟,咱們隻需做得乾淨利落,不留把柄,量他也拿我們沒辦法。”
塔克速思索片刻,緩緩說道:“王妃所言甚是。”
若是讓其他人登上了汗位,那麼他們一家必定會遭到清算。
對於塔克速來說,早已經沒有了退路。
倒不如破釜沉舟,殺了拜不花的其他兒子,隻剩下古兒彆速的兒子。
那個時候,拜不花就得學李淵,捏著鼻子也得認。
“先從阿克塞開始,他是如今大汗最年長的兒子~”
就在兄妹兩人商議,如何將拜不花的其他兒子弄死的時候,忽然聽見帳外親兵緊張的聲音喊道。
“啟稟王妃,前線的士兵回來了。”
古兒彆速眉頭一皺,略帶不悅的語氣說道:“大汗回來了沒有?”
他可不想讓拜不花回來太早。
“大汗,大汗,他失蹤了。”
聽到這話,古兒彆速兩人臉色頓變,連忙將前線回來的士兵叫來,詢問緣由。
得到的結果,卻讓兩人震驚無比。
“大軍~大汗,敗了?”
古兒彆速一副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絕美的臉龐之上滿是驚悚,心裡開始慌亂起來。
怎麼也沒想過,會是這個結果。
原本以為,乃蠻軍隊就算不敵金州軍,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大不了放棄唐努烏梁海,去其他地方遊牧。
等實力恢複之後,卷土重來。
可是沒想到,乃蠻大軍戰敗了,而且是全軍覆沒。
太陽汗僅帶著少量士兵逃跑了,音訊全無。
古兒彆速兄妹的心態瞬間崩潰,他們還計劃著如何奪權,讓她的兒子繼承太陽汗位。
可是現在,乃蠻部都快要沒了,爭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王妃,我們趕緊收拾東西轉移吧!”
塔克速最先反應過來,顫抖的聲音大聲說道。
“大軍戰敗,肯定有很多汗庭士兵落入北疆蠻子手裡。”
“汗庭的位置必然暴露,說不定此時的蠻軍正向汗庭殺來。”
聽到這話,古兒彆速慌張的心情變得更加慌張了,但好歹還殘存著些理智。
連忙說道:“快,快快快,快走~”
汗庭眾人立馬開始收拾帳篷,最快的速度轉移。
但是此刻,李驍親自率領的金甲軍,已經越過了汗呼赫山,出現在了唐努烏梁海南部的河穀草原。
金色的日月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三千金甲軍宛若一道奔騰的洪流,震顫的草原低沉的轟鳴。
李驍身邊,身穿黃底紅邊棉甲的鐵頭,看著遠處無儘的唐努烏梁海,大聲笑道:“聽說乃蠻王妃古兒彆速乃是草原第一美人。”
“合該為大都督暖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