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沒有生氣,也沒有謾罵,反而很耐心的說道:“永興政報,這是第一期,一定要挑最重要的寫,而且還要和百姓息息相關,你寫什麼移民啊,誰想離開故土,你這不是無故給百姓製造恐慌嗎?”
“新朝新事,什麼事最大,自然是新政,那你就寫新政,寫新政對百姓的好處,而且還要用人話,讓百姓看得懂,聽得懂!”
“還有軍事,寫移藩有什麼意思,和百姓有多大的關係,趕緊換了,改成漠北大戰或者西域大戰,定興郡王藍玉血戰三峽口,張翼血戰烏魯母,忠臣良將抵禦外敵,為國捐軀,揚我大明軍威,在百姓心中撒下家國天下的思想……”
“大明律換成大誥,教百姓如何告狀,還有這個評書,你寫的三國……”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廷腐敗,黃巾起義,你在影射什麼,你這是大逆不道啊李泰……”
“你還不如寫一些楊家將,包青天……或者宣揚本朝忠烈之臣,忠烈之事,要不然你就自己編一些忠臣孝子的評書寫上去……”
李泰被說的一陣冷汗,心裡也明白過來,這幸虧沒拿給皇帝看,不然……
“恩師,學生確實沒想這麼多,這才……”
李進教導道:“李泰啊,做事不能如此馬虎,不怕你多想,就怕你不想啊,既然你接了政報司的事情,你就要學會揣摩陛下的心思,你就是陛下手中的筆杆子啊!”
“所有事情都有目的,特彆是朝政大事,所以你要明白,陛下辦報的目的是什麼?”“無論你想深,還是想的淺,無非就是一點,也是根本,猶如陽光普照大地,教化百姓,提高大明朝的君民凝聚力,上下一心,如此這般,可明白了?”
李泰若有所思地點頭,仿佛醍醐灌頂般說道:“恩師的意思是,要將文章往大了寫,以家國為基石嗎?”
李進微微搖頭,鄭重其事地糾正道:“應以百姓為基石!”
“學生明白了,恩師!”李泰恍然大悟,連忙躬身行禮,感慨萬千地說道:“天下猶如一棵參天大樹,百姓便是那深埋地下的樹根,根若死,則樹必亡!”
李進滿臉欣慰,感慨道:“李泰啊,時光如白駒過隙,我也已步入遲暮之年了!”
言罷,他緩緩站起身來,凝視著這巨大的文書庫,慨歎道:“你要儘快成長起來,政報司就是你一展宏圖的絕佳契機!”
“恩師放心,學生定當在政報司嶄露頭角,決不負恩師的悉心栽培!”
李進嘴角微揚,輕笑道:“這小小的政報司,不過是你騰飛的起點罷了,你應當心懷更高遠的誌向,憑借你與太上皇的義親關係以及儀賓的身份,想要端坐於此並非難事。然而,打鐵還需自身硬,你要儘快成長起來啊!我啊,也想歇一歇了!”
顯然,李進已疲憊不堪,這分明是要將重擔交接給李泰了!
掌控文樓,李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恩師,我……我不過是個落榜的學子,能力不足……我真的……真的能行嗎?”
文樓就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庫,同時,還掌握玄武湖上的黃冊庫,那裡麵不僅貯存全國人口,田畝檔案,還有一些機密資料,比如,洪武大炮的製造方法,火藥的配方,屬於絕對的機密。
“李泰啊,為師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放手大膽去做的,永興朝乃至下一朝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嚴師未必出高徒,李進在對李泰的教導上,宛如春風拂麵,輕柔而溫暖,從未有過絲毫嚴厲,甚至連一次打罵都未曾有過,而是如明燈般一步步引導,為他照亮人生道路的方向。
若是實在講不明白,那就如慈父般手把手地去教!
其用心之良苦,猶如皓月當空,昭然若揭!
李泰感動萬分,顫抖著嘴唇道:“恩師大恩大德,學生……”
“好了!”
李進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去做吧,先把政報的事辦好了,過些日子,為師去你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