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
盧府的街頭巷尾依舊沉默而寂靜,就連這個時代最常見的打更聲,也從未在這裡響起過。
“你說,妙玉……她還活著?”
有些驚訝的看著沉默不語的張書生,裴文德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之色。
“就連我這種凡人都能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你憑什麼認為妙玉真人就不能變成厲鬼了?”
雖然被斬首的妙玉真人並不能算是“鬼魂”,但張書生卻篤信,她仍然以某種方式活躍在這片鬼域之中。
“那……”
就在裴文德還想繼續追問些什麼的時候,張書生卻突然呆愣了一下,隨即便扭頭看向了盧府大門的方向。
“嘶!”
還不等裴文德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頭頂的小青蛇就如臨大敵般睜大了雙眼,一片片青色的鱗片更是如刺蝟般倒立了起來。
“什麼情況?!”
隻可惜,當裴文德順著張書生和小青蛇的目光望去時,卻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不過裴文德相信小青蛇的預警,瞬間把警惕之心提高到最高等級,一臉緊張的注視著大門口的方向。
“我的時間到了……”
就像是解脫,又像是無奈……
張書生的身體隨即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就如同以往那些被裴文德被超度的惡鬼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繼續往裡麵走,那位已經瘋了的盧家少爺就在他妻子的棺材旁……”
張書生的話音未落,裴文德就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連帶著原本如臨大敵的小青蛇也鬆了口氣,倒立的鱗片重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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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府的鬼域之外,正常人類看不到的視界之中。
“相見處便是有緣,緣結時便是因果。”
“三生石上斷姻緣,奈何橋頭了因果。”
剛剛消失在裴文德麵前的張書生,此刻正頭戴枷鎖、腳戴鐐銬,一臉茫然的環顧著四周。
“張明智,你的時辰到了!”
伴隨著一高一低、一尖一啞的兩個聲音,隻見黑白無常憑空顯化,分彆站在張書生的兩側呈押解姿態。
“見過兩位尊神!”
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剛剛還有點茫然的張書生連忙拱手作揖,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說道。
“人間小節不拘,陰司大禮無用。”
黑麵煞神的黑無常貌如其“神”,一點都不在意張書生的有意恭維。
“禮多人不怪,禮少心不安。”
反觀麵帶微笑的白無常,卻十分能夠理解張書生的心情。
要是張書生見到黑白無常時,沒有凡人應有的敬畏和恐懼之心,祂反而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還沒有擺脫生前的怨念束縛。
“兩位尊神在上,小的……”
直接伸手製止了欲言又止的張書生,完全洞悉了對方想法的白無常搖了搖頭,語氣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