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是一條誕生於不知何時的古老蜃龍,但同時也是一條新生的龍君。
與其它龍種不同,蜃龍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龍種。
幾乎沒有人知道祂們是如何誕生,又是如何繁衍的。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蜃龍的生死並非是由肉身決定的。
每一條蜃龍在死亡之時,祂的意誌都會重新歸於虛幻、還於夢境,成為超越了正常維度的不可名狀存在。
這個時候的祂們是沒有有真正的意義上的“自我”的,而是以一種更加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形式存在於另一個維度。
隻有當現實中的“蜃龍之軀”開始重新孕育,祂們的意誌才會脫離那個不可名狀的維度,重新回歸現世。
然而新生蜃龍卻並不與此前死亡的蜃龍等同。
或者更準確的說,新生的蜃龍會繼承了前身的記憶、學識、乃至於力量,卻唯獨不會繼承祂們的感情與意誌。
對於那些新生的蜃龍而言,祂們知道自己是誰,但更加清楚自己不是誰。
一次次的死亡都意味著新生,而每一次的新生都是過往的延續。
如此周而複始、循環往複,這些蜃龍以一種不同於普通生靈的方式,進行著自己種族的繁衍與成長。
毫無疑問,夕就是如此誕生的。
祂清楚的知道前身並不等同於現在的自己。
可祂的的確確又繼承了前身的所有記憶和能力,在外人眼裡就是曾經的那條蜃龍。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夕並不會糾結太多。
因為現在、過去、未來在祂眼裡僅僅隻是一個形容詞,並不能影響祂真正的意誌。
奈何,夕的前身是一條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古老蜃龍。
要不是百年前的那場大戰摧毀了祂的身軀,夕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多久才會“出生”。
更關鍵的是,這條古老的蜃龍因為活了太長的時間,早就失去了對萬物的共情和感知。
隻有借助那些欲望深重的祈願者的執念,祂才能重新體會到作為生命的感動,擁有自己還活著的實感。
於是,太多太多的執念被曾經的蜃龍以“畫作”的方式收藏下來。
偏偏在夕即將“降生”的時刻,那些“畫作”中的執念又跑了出來,並且用儘各種方式虛弱和乾擾夕那尚未成型的意誌。
無論是迷霧之村裡村民們本身的存在,亦或是那些為了削弱夕的力量而被人為製造的迷霧之子……
前者讓夕的認知不斷偏移與模糊,一度產生了“或許曾經是個人類?”的荒謬想法。
而後者則令夕的意誌一次次的轉生到這個世界上,然後又被無情的拋棄,成為永遠不能脫離迷霧的無形之物。
站在這個角度來看,村民們也好、無形之物也罷,都可以看作是夕的意誌的延伸。
直到周生這個“活人”闖入迷霧,令夕的意誌第一次覺醒。
祂在那個時候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無形之物,而是一種更加古老且強大的生命。
然後便是青蛇的出現,讓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不斷降生在迷霧之村、然後又重複死亡的夕找到機會。
借助青蛇的祈願與身體,夕成功的割離了自己最清醒的那部分意誌,並將其寄宿在了對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