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恪踏入他府邸的那一刻起,秦如召有預感。
自己恐怕要將生命終結在這長安城中。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李璟祐眼中,早已成了那如鯁在喉、不拔不快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他更明白,若是自己就此離去,李承乾恐怕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先帝的身體每況愈下,這他是再清楚不過的。哪怕先帝身體孱弱,神智偶有不清,可隻要先帝還在,這大唐的江山社稷就有主心骨,這大唐,就依舊是那個令四方敬仰,威震天下的大唐。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雙手緊緊抱住鼎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高高鼓起,手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蜿蜒的小蛇在皮膚下跳動。他用儘全身力氣,一鼓作氣猛地向上提。
鼎身微微離地,秦如召就已經麵色紅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順著他堅毅的臉頰滑落,打濕了腳下的地麵。
所有人都震驚得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著秦如召,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都聽聞這位神武大將軍力大無窮,在戰場上難逢敵手,可真當這麼一口沉重萬分的鼎,被人力所撼動的時候,那種近在眼前的震撼,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的。
誰都知曉,往昔有秦武王舉鼎,項羽舉鼎,那些都是名垂青史的壯舉,可今日,他們大唐竟也有人挑戰這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此人,此刻就真真切切的站在了他們的麵前,用血肉之軀,挑戰著力量的極限。
秦如召的臉色越來越紅,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豔麗。
臉上的毛細血管裡,一顆顆小血滴不斷地迸發開來,星星點點的布滿了他的臉龐,宛如一幅詭異而又震撼的畫卷。
他的腰彎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卻依舊咬著牙,舉著手中的鼎緩緩舉過頭頂。
緊接著,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緩緩直起腰杆,那一刻,他頂天立地,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息。
他的身上都因為龍文赤鼎那難以承受的重量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血霧,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秦如召,嘴巴大張,就連李璟祐也不例外。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滿是不可置信,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轉變為恐懼。
他從未想過,秦如召竟然真的能將這口鼎舉起來。看著眼前秦如召身上的血霧,不知道為什麼,李璟祐從心底深處湧起一股寒意,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打心底裡感覺到了害怕,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做錯了,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錯誤已然鑄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難收回。
一時間,宮殿中寂靜無聲,仿佛時間都已經凝固。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震撼的一幕之中,大氣都不敢出。
沒人說得出話,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秦如召沉重的呼吸聲。
張玄微看著龍文赤鼎上的氣運在秦如召舉起的那一刻陡然消散,不禁看著眼前場景喃喃道:“秦將軍真乃天人也!”
秦如召將手中的鼎慢慢的放回到地上,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他沒有說話,整個人僵硬無比。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冷淡的掃了一眼盧瑟福。
盧瑟福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立了起來。
秦如召的臉上蒙了一層血霧,在昏暗的光線下,宛若厲鬼複生,讓人不寒而栗。